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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水石牌让龙使的脸变得很难看。
他说一块旧石头不能证明龙宫今日的水脉,明日还会来封沟。
敖乌把石牌收进袖里。
“那就验。”
龙凤两族把验脉台搭在山外的白骨坡。
来看的不只有长老,还有被断水的鸟兽。
大家想知道,一个杂血太子和一只走地凤,凭什么拦住两族。
第一轮验的是孩子。
凤绮罗长老把火羽放上石台,想测出纯凤之气。
小龙闻到火羽味道,打了一个喷嚏。
火星落进石台,石面亮了一下,又暗了。
龙族长老立刻宣布,孩子只是沾了凤火的混血,不是真龙。
孩子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去抓敖乌的衣角。
敖乌弯腰把他抱起,没有替他辩解。
我拦住收火羽的侍从。
“只试了凤火,凭什么替龙下结论?”
龙族长老翻了一页册子。
“金角、正鳞、能御九水,缺一便不是真龙。”
“他出壳还没满月,你让他御九水?”
“血脉天成,无须等。”
敖乌把孩子一只攥紧的爪子轻轻展开。
“那你记下来,他今天连杯子都拿不稳。将来能做什么,今天谁也别替他定死。”
台下的老鼹鼠接了一句。
“我家老大满月时眼睛还没睁,如今挖洞比我快。”
有人笑了。
执册的长老不再看孩子,催我们赶快验下一位。
我这才知道,他们并没有打算等一个准确的结果。
第二轮验敖乌。
玄水石吸走他掌中的水,黑色水纹在石内散开。
龙族长老摇头,说这是浊血,不能继承祖庭。
有人问他既然浊血,为什么能引活水。
敖乌答:
“水不看鳞色。”
这句话传到台下,许多小兽抬起了头。
轮到我时,凤绮罗亲手按住我的腕。
她想把我的火逼出来,我的掌心却只有一丝热气。
她正要收手,地下忽然传来咔的一声。
验脉台裂开了。
不是从我掌下裂,而是从台底一直裂到山口新挖的水沟。
水汽冲出,带着地火的红光。
凤绮罗看着裂纹,第一次没有立即说我不配。
龙使趁乱拿出拘养令,要把孩子带去祖庭看护。
他说验脉结果未明,真龙不能留在私巢。
我抱紧孩子,问他:
“看护多久?”
龙使答:
“直到成年。”
我又问:
“他哭了谁哄?病了谁守?他第一次叫人,叫谁?”
龙使愣了一下,说这些都是低阶照料,龙宫自然有人做。
我把孩子递给敖乌。
“你把手伸过来。”
全场安静下来。
龙使露出笑,以为我终于想通。
我指着孩子手里的水珠。
“看清楚,他连陌生人的手都怕。你们倒敢说带走就是为他好。”
孩子听不懂,却把水珠砸向龙使,回身抱住敖乌的脖子。
他的小尾巴还缠住我的腰带,像怕我们被分开。
龙使脸色变青,硬要伸手。
敖乌往后退了一步,黑水从脚边升起。
他没有攻,只把我们三人围住。
敖烬从高处走来,说九弟这是抗命。
只要交出孩子,他可以替我们恢复族籍,让我重新做凤族公主,让敖乌留在龙宫当一名有名无实的亲王。
这个条件比先前的契书更漂亮。
我差一点追问能给邻居恢复多少水。
话到嘴边才醒悟,他们拿孩子开价,我不能替他们往下谈。
敖乌看出我的迟疑,却没有逼我。
他只说了一句:
“你若想回去,我陪你回去。孩子不能用来换。”
我看着他被所有龙族排在身后,却还在给我退路,心里那点动摇消失了。
“不换。”
敖烬命人封沟。
青禾忽然把旧石牌举到众人面前,高声念出她认得的字。
“万族共水,祖脉共养。”
凤绮罗伸手要看。
石牌在她掌中发热,背面浮出半句被泥盖住的旧誓:凤龙不得独占。
她沉默了。
龙族却趁众人争执,悄悄把一枚黑色鳞片丢进水沟。
鳞片落地,水流立刻向地下倒灌。
孩子突然抬头,看向山谷最深处。
那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土底关上了门。
敖真尾尖的金纹忽然倒转,指向我脚下。
敖乌抓住我的手,扒开刚裂开的石缝。
缝里有一片鳞,正随着孩子的心跳,一开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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