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公司租用的宴会厅。
周家亲戚坐了两桌，公司的股东和几名合作方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屏幕上循环播放新项目的宣传片，周既明站在台侧，胸前别着一枚新胸针。
他看起来像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林曼穿着一身浅色礼服，站在他身边。婆婆把她介绍给每位亲戚，话里话外都是“以后家里多亏她操心”。
我坐在主桌最边上，面前放着一本家庭账本和一张交接清单。
周既明举起酒杯。
“公司走到今天，最该感谢的人是林曼。她是我的福星，也是新项目的合伙人。之后公司和家里的事，她都会一起帮我打理。”
掌声响起来。
婆婆看向我。
“旋月，把账本和婚房钥匙交给林曼吧。以后你就轻松了，老人复诊的事也让她接着安排。”
林曼立刻摇头。
“我怕做不好，还是得嫂子多教我。”
“你不是说会接手吗？”我问她。
她微微一怔。
“既然既明说你是福星，家里和公司都交给你，当然要连责任一起交。”
我把交接清单推到她面前。上面列着家庭支出、照护安排、备用金用途和新借款的确认人。
“今天之后新增的采购、借款和付款，由既明和你确认。我不再替公司担保，也不再替任何人垫款。”
周既明收起笑。
“你非要在这种场合算这么清楚？”
“你刚才说她是新合伙人。”
“这是公司的安排，不代表你要把夫妻关系弄得这么难看。”
“公司和夫妻关系，哪一件都不能替另一件签字。”
他压低声音。
“保证金明天就要交。银行那三百万今晚到，你只要配合一下，谁也不用难看。”
“预审通过，不等于钱已经到账。”
周既明的脸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我没有回答，把婚房钥匙放在账本上，一起推到林曼面前。
“既然她才是你们认定的福星，那就由她来接住。”
林曼看着那串钥匙，没有马上拿。
她身边的亲戚也都停了筷子。
有人低声问，既然周既明说她是新合伙人，为什么交接清单上还要写清楚借款和付款责任。婆婆听见了，立刻说都是一家人，不该把话写得像外人。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要记清楚。”
我把清单转向她们。
上面没有一句指责，只有交接日期、现存余额、待付款项，以及之后每笔新增支出的确认人。
林曼轻声说：“嫂子，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你不是说愿意接吗？”
她看了周既明一眼，没再回答。
周既明替她收下，语气里带着满意。
“你终于想通了。”
我点开手机里那页福运共享，按下**。
屏幕上短暂亮了一下。
我走到宴会厅角落，银行的来电正好接进来。周既明看见来电显示，先替我按了免提。
桌上还摊着明天中午前要交的保证金计划。
我把银行回执攥在手里。
“周女士，我们现在做最后一次确认。关于三百万元融资使用婚房作担保，您是否已经同意？”
“没有。我不同意，也不会签。”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收到您的明确异议。本笔融资暂停拨付，待共同产权人完成授权后再重新评估。”
周既明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你们不是已经批了吗？”
林曼攥紧钥匙，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
“不是说今晚就能到账吗？”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周既明转向我，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钱都批下来了，怎么会说停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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