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程屿的消息。
周末露营的帐篷我选好了,下单?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
“先不订了,最近忙。”
下午,我的工位被清点。
行政小周带着两个安保过来。
“郑总交代的,先清你的电脑。”
她说,离职员工要带走个人物品,电脑里的东西得当面检查,确认没有公司资产和机密。
“把电脑打开。”小周说。
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那台电脑还登着我的云盘,里面存着郑锐经手返点的那笔账,我把它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就藏在云盘里,套在一个加密文件夹底下。
我输密码的时候,手不算稳当。
小周凑过来,盯着我的屏幕。
云盘自动登录,跳出一排文件夹。
小周的鼠标一个一个滑过去。
“这是工作文件?”
“这个呢?”
“这个也打开看看。”
我的嗓子眼发紧。
鼠标滑过一个个名字。
项目周报,会议纪要,客户资料。
她的鼠标停在一个文件夹上——“相亲对象背调表”。
我后颈刷地凉了。
安保大叔也凑过来,眯着眼念出声:“相、亲、对、象、背、调、表?”
小周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她扭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林姐你怎么还藏这种私货”的意思。
她手指悬在那个文件夹上方,又缩了回去。
“算了,这个就别点了。”她小声嘀咕,“免得你反咬我侵犯隐私。”
鼠标划走了。
我攥着椅子扶手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我后背全是汗,衬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麻。
幸好,为了保险期间我改了这么个文件名。
小周又点开几个文件夹,翻了翻项目文档和客户合同,没发现什么异常。
安保大叔站在旁边,目光在我和屏幕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把视线挪开了。
“行,个人物品收拾一下吧。”
小周合上电脑,退后一步。
我把抽屉里的东西往纸箱里装。
一支用了三年的钢笔,半包纸巾,一罐没喝完的茶叶,还有程屿送我的那只马克杯。
杯底贴着张便签,他写的“多喝热水”,字迹被水泡得有点糊。
后面的事我记不太清。
签交接单,十七项,一项一项划过去。
门禁卡被收回,只出不进。
行政让我在离职确认书上签字,我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双方无任何未结事项”,笔尖顿了一下,还是签了。
茶水间里有人小声说,林枳把裁员名单卖给了猎头,早就在外面找下家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难怪走这么急。
我没抬头,把签完的单子递回去。
郑锐隔着玻璃墙走过来,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在说:你看,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把纸箱抱起来,转身往电梯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