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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里的菜刚到换票的时候,停水两天就会蔫,停水三天根就烧死。
可我们还没来得及想办法,秦三带着委员会的人来了。
为首的副管事罗昆披着内城防尘披肩,鞋底干净,踩进温室便皱眉。
“宁萝,底层温室水耗异常,春耕期间暂停供水。”他扫过菜箱,又看向芽芽,“另外,科研所要做生态适应性筛查,你家这个孩子,明天带去会场。”
我下意识把芽芽抱起来:“她只是普通孩子。”
罗昆笑了:“普通?普通孩子能摸出地下漏水点?能把死苗养活?宁萝,你们夫妻只是种菜修泵的,养不了这种孩子。交给科研所,是为避难城做贡献。”
芽芽听见“交给”两个字,小手攥紧我衣领。
许舟挡到我俩前面:“筛查有自愿条款。”
“以前有。”罗昆从怀里抽出一张新令,“明天春耕配给会后,所有外城幼童参加公开育苗赛。表现异常者,由科研所统一评估收容。”
收容。
我浑身发凉。
城里有太多被“收容”的人,再也没回过家。
罗昆走后,温室里只剩枯叶摩擦声。
芽芽仰头问:“妈,收容是什么?”
我想说是好地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来。许舟蹲在水表前,拆开外壳看了半晌,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我问。
“他们不是只停了我们。”许舟把一枚细小的金属阀片放到掌心,“这是内城主管线用的逆止锁,装在外城支线上,水只能往里收,不能往外放。外城的温室,不管种得多好,都得渴死。”
第二天,春耕配给会在内外城交界的广场举行。
内城孩子穿着干净育苗服,站在遮阳棚下。
外城孩子被拦在铁栏外,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有人饿得扒着栏杆,看着会场里成袋的种子咽口水。
我抱着那罐旧世界种子,手心全是汗。
里面是他们最舍不得动的番茄、麦子和豆种。
我原想等芽芽长大,在温室角落种一粒,让孩子看看旧世界的春天。
可现在,她只想把芽芽藏回去。
评委席坐着科研所的人,白衣冷眼,胸前挂着记录牌。
罗昆宣布:“本次育苗赛结果,将决定春耕种子配给资格。所有幼童必须独立选种、选土、育苗。”
城主家的少爷顾临把玩着一只银色喷壶,路过我一家时,故意停下来:“听说你们外城有个会听土的小怪物?别怕,一会儿表现好,我让我爸给她换个干净笼子。”
许舟拳头攥得发白。
我按住他的手,低声说:“别冲动。”
轮到芽芽时,我蹲下来,替她整理袖口:“记住**话,什么都别说,随便拿一粒种子,种不活也没关系。妈带你回家。”
芽芽看着铁栏外的孩子们。
有个小男孩实在饿坏了,偷偷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半片菜叶,被护卫一脚踢开。
他没有哭,只是把沾了灰的菜叶塞进嘴里。
芽芽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心里猛地一慌,想抱住她。
可芽芽已经轻轻掰开我的手。
“妈,”她小声说,“他们也没有水。”
芽芽松开她的手,朝那盆没人要的臭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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