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早餐吃到一半，季禾拿起手机，指尖飞快点了几下。
我飘过去一看，浑身发冷。
她登录了我的社交账号。
我曾经信任她，把她当过程野最重要的朋友，也把她拉进过我们的家庭群。
她发了一张网图。
海边，背影，日落。
配文：
“想一个人安静几天，谁也别找我。”
定位在邻市。
程野很快刷到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冷笑。
“我就知道。”
季禾凑过去看，故作惊讶。
“嫂子真去散心了？那就好，我还怕她出事呢。”
程野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有钱有闲，能出什么事？无非是等我低头去哄。”
我看着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共同朋友留言：
“嫂子别生气啦，程野哥肯定会哄你的。”
“季禾姐就是兄弟，嫂子别太敏感。”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我死后的冤屈钉得更深。
上午十点，我妈打来电话。
程野看见来电，犹豫了下。
季禾先一步拿起手机。
“阿姨，您找夏栀吗？”
我妈声音焦急：
“小栀昨晚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她是不是跟程野吵架了？”
季禾笑得温柔。
“没有没有，阿姨，嫂子跟朋友去邻市玩了，说想散心。”
“她没跟我说啊。”
“她可能怕您担心吧。阿姨，嫂子那脾气您也知道，气头上不爱理人。”
程野就在旁边听着。
她明明可以说一句，她昨晚把我丢在了城郊。
可她没有。
他接过手机，语气淡淡。
“妈，夏栀这么大人了，别总惯着她。她就是被你们宠得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我妈轻声说：
“程野，小栀从小不让我们操心。她真要生气，也不会不跟我联系。”
程野不耐烦了。
“她发动态了，您自己去看。别她一闹，所有人都跟着转。”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的眼泪落不下来，只能徒劳地扑向屏幕。
妈，别信他们。
我没有去散心。
我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井底。
下午，程野去了公司。
季禾一个人在家。
她走进衣帽间，打开最里面的防尘袋。
那里面挂着我的婚纱。
季禾伸手摸过蕾丝领口，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
“唯一？”
她拿起剪刀。
“咔嚓。”
蕾丝被剪开。
“咔嚓。”
裙摆被撕裂。
她一边剪，一边低声笑。
“夏栀，你凭什么？”
傍晚，程野回家，看见客厅沙发上那件破损的婚纱。
他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
季禾眼眶一红。
“我不敢说。”
“说。”
“嫂子走之前剪的。她说这婚姻让她恶心，还说……你不配看她穿婚纱。”
程野手背青筋绷起。
“她真这么说？”
季禾低头不语。
程野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
“夏栀，好得很。”
我看着满地碎纱。
看着他毫不怀疑季禾，只觉得可笑。
第三天，季禾开始改造我的家。
她嫌玄关处的结婚照碍眼，取下来塞进储物间。
程野下班回来时，客厅已经变了样。
我的痕迹被一点点擦掉。
季禾站在梯子上，把一幅黑白机车海报挂到墙上。
“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舒服多了？”
程野看了眼空荡荡的照片墙。
“夏栀回来会不高兴。”
季禾跳下梯子，笑着耸肩。
“那我再给她挂回去呗。我只是看那些东西落灰，帮你们整理一下。”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嫂子确实挺爱堆东西的。什么纪念日票根、手写卡片、拍立得，全塞在柜子里，像小女生。”
程野沉默片刻。
“她一直这样。”
“你不累吗？”
季禾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飘飘的。
“每天都要记住她那些仪式感。今天第一次约会纪念日，明天领证纪念日，后天又是你们认识多少天。程野，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婆**人。”
程野没有反驳。
我站在那面空白的墙前，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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