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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萧妄漫不经心地支着额角,凉凉开口。

“本王竟不知,昭宁县主何时转了性子,学会当泥菩萨了?”

他撑着桌沿起身,拢了拢玄色大氅,睨了我一眼。

“今**把主位让出去,明日这靖安侯府主母的头衔,怕是也要一并双手奉上。”

“这般窝囊的喜酒,本王吃不下。”

说罢,连个眼风都没给裴砚舟,带着随从拂袖离去。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宾客们便纷纷寻了由头告辞,原本热闹的纳采礼草草收场。

我退回后院偏厅时,贴身侍女春桃正拿着刚核对完的礼单,气得眼眶通红。

“县主,他们靖安侯府简直欺人太甚!”

“奴婢方才去前院清点聘礼,发现单子上那颗**夜明珠竟被人用朱笔划去了!”

“侯府的小厮竟说柳姑娘夜里怕黑,侯爷前日便让人把珠子取走,镶在柳姑**床头当夜灯使了!”

那颗**夜明珠,是当年裴砚舟在北境身中三箭,硬撑着一口气用军功向陛下求来给我的定情物。

他曾握着我的手起誓,说见珠如见心,此生绝不负我。

“那可是侯爷给您的定情信物啊,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照亮?”

门帘忽地被人从外头掀开。

裴砚舟迈步走了进来,显然将春桃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蹙,冷冷扫了春桃一眼,这才转向我,神色间带着几分被撞破后的不自在。

“阿微,你房里的丫头越发没规矩了,主子们的事也敢妄议。”

他走到桌边坐下,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劝哄。

“桑桑幼时在暗室受过惊,落下了夜里见不得黑的病根。”

“那颗夜明珠你平日也只是锁在**里积灰,拿去给她压惊也是物尽其用。”

柳桑桑跟在他身后进来,闻言屈膝垂泪。

“都是桑桑身子不争气,夺了县主的心头好,桑桑这便让人去把珠子撬下来还给县主......”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过是一颗珠子,柳姑娘既用得顺手,便留着照明吧。”

“侯爷说得对,锁在**里也是死物,本县主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同柳姑娘计较。”

裴砚舟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与欣慰。

“我就知道阿微最是深明大义,不似旁人那般小肚鸡肠。”

他站起身,温声道:

“前头还有些宾客要送,我先带桑桑过去,改日我寻十颗成色更好的夜明珠补给你。”

我微微笑着颔首,目送他护着柳桑桑心安理得地离去。

待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春桃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县主,您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从花冠、软烟罗到夜明珠,您再这么退让下去,这侯府里哪还有您的位置啊!”

我放下茶盏,俯身将春桃扶了起来,拿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傻丫头,哭什么。”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眸底一片冷寂。

“为了一个已经烂透的人去争抢那些死物,岂不是自降身价?”

“他既然这么喜欢拿我的东西去填柳桑桑的无底洞,便让他先得意几日。”

春桃愣愣地看着我,抽噎着止住了哭声。

“县主,您的意思是......”

“去把库房里这几年靖安侯府送来的所有物件、还有我们当年补贴进侯府公账的产业文书,全都清点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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