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极其清静。

没有深夜的夺命连环call，也没有必须出席的虚伪酒局。

我每天在茶室里看书，或者去马场骑两圈马。

至于赵曼她们。

从退股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只是在朋友圈里，她们的更新频率高得吓人。

赵曼发了陆家婚礼现场的设计手稿，配文：“连续三个通宵，为太子爷打造世纪婚礼。值得。”

许甜发了堆积如山的布料小样，配文：“连伴手礼的丝带都要精挑细选，细节决定成败。”

周晴则发了一张咖啡杯的照片，配文：“大单子的流水，算得人手软。”

她们沉浸在一种即将飞黄腾达的狂热里。

这种狂热，足以掩盖一切不寻常的信号。

比如，物业送上门的那份不续租通知。

我是后来听小章说的。

那是一个星期二的下午。

物业的人拿着文件敲开公司的门。

赵曼当时正因为新娘挑剔花艺颜色而在办公室里发脾气。

物业的小哥刚说了一句“关于下个月退租的事”。

就被赵曼不耐烦地打断了。

“没看我正忙着吗？”

她指着门外。

“什么退租？我们签的是长约。你去跟前台说，别来烦我。”

物业小哥被吼得一愣，只好把文件放在前台。

许甜刚好路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肯定是物业又来推销什么消防演练的套餐了。”

“扔了吧，曼曼现在哪有空管这些。”

那份极其重要的解约函，就这样被扔进了碎纸机。

至于那十家酒店发出的合作取消通知邮件。

因为发到了公司对外的公用邮箱里。

而那个邮箱，平时主要是用来接收求职简历和垃圾广告的。

负责查收邮箱的周晴，为了算清陆家婚礼那庞大的预算表格。

已经有整整半个月没有点开过那个邮箱了。

她们就像是蒙着眼睛在悬崖边狂奔的人。

只看到前方的金山，却没看到脚下的路已经断了。

直到婚礼前一天。

转眼到了立冬。

那天下午，我坐在落地窗前，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小章发来的微信。

“湘姐，出大事了。”

她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明天就是陆家的婚礼了。”

“刚刚曼姐带队去云端酒店做最后的彩排和搭建。”

“结果酒店经理带着保安，把她们拦在了宴会厅门外。”

我喝了一口茶，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怎么拦的？”

小章的字打得飞快。

“经理说，酒店和公司的合作已经在上个月就终止了。”

“宴会厅根本没有给她们留档期。”

“明天那里要办的是一场医学论坛。”

“曼姐当场就疯了，拿着定金合同要跟经理拼命。”

“经理直接把双倍违约金的汇款回执拍在了她脸上。”

“说上个月就已经把钱退回公司账户了，邮件也发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字。

想象着赵曼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会是怎样扭曲的表情。

“那周晴呢？”

我问。

“晴姐在查账。”

小章回复。

“她查了公账，发现上个月确实有一笔巨额退款入账。”

“但因为那是月底，很多客户的尾款也一起打进来，她忙着做陆家的账，根本没核对明细。”

“现在甜姐在办公室里哭。”

“曼姐已经把前台的电脑砸了。”

“陆家那边的人还在催布景进度。”

我放下手机。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倒计时，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一场没有场地的千万级婚礼。

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嘴角慢慢拉平。

她们不是喜欢谈实力吗。

现在，是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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