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暗事房的主事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犹豫着不肯把任务卷宗交给我。

“阿鸢姑娘,这南疆余孽凶险异常,你身上还有杖刑的伤。”

我强行从他手里抽出卷宗,头也没抬。

“规矩就是规矩,接了任务就没有退回的道理。”

拿着卷宗走出暗事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转过街角,宋时渡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透出桂花糕的甜腻香气。

我以为他是来问我的伤,脚下微顿。

“这个你拿着。”

他把一个小纸包塞进我手里,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去南疆路远,瑶瑶说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梅子糖。”

“你办完任务顺路去买两包,别忘了。”

我捏着那个空纸包,指尖有些发麻。

“南疆距此千里,我这去是九死一生,你让我顺路买糖?”

宋时渡似是觉得我不可理喻,语气沉了下来。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南疆那群人不过是散兵游勇,以你的身手算什么九死一生。”

“瑶瑶难得开一次口,你做姐姐的顺手带点东西怎么了。”

我慢慢松开手,任由那个纸包掉在泥水里。

“我不顺路。”

绕过他向前走,宋时渡在身后冷冷开口。

“阿鸢,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等你任务回来,好好给瑶瑶道个歉,今晚的事我权当没发生。”

我没有回头,走进风雨里。

半月后,南疆密林。

毒瘴弥漫,四周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我已经在这里杀了三天三夜。

顾长淮说得轻巧,这根本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南**教的主力。

我背上的杖伤在潮湿的密林里彻底溃烂,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撕裂皮肉的闷响。

左腿中了一支毒箭,半边身子已经麻木。

“放信号吧,这群人太多了。”

同行的暗卫倒下了一个,临死前死死抓住我的脚踝。

我擦去脸上的血,从怀里摸出求救信号弹。

按照暗阁的布防,这片区域的接应人应该是程砚。

红色的烟雾在林间炸开,刺目异常。

一炷香,两炷香。

直到毒教的人将我包围,接应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暗阁的支援不会来了,小丫头,受死吧。”

毒教长老狞笑着挥下长刀。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凭着本能举刀格挡。

痛觉低不代表不会死,只是死的时候可能比别人安静些。

在接连砍下十几个头颅后,我的佩剑终于断了。

断刃刺入最后一个敌人的胸膛,我也重重地倒在泥水里。

意识模糊间,我想起十二年前破庙里。

宋时渡用一根红绳绑住我的手腕,说会永远做我的后盾。

程砚拍着**保证,只要我遇到危险,他一定第一个赶到。

可现在,我的血快流干了,他们在哪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大雨浇醒。

四周全是**,我是唯一还喘着气的。

我用随身**生生剜掉腿上的毒肉,没有麻药,我只是死死咬着一段枯木。

拖着一条废腿,我走了三天,终于爬回了暗阁的辖地。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程砚正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刻刀,仔细雕琢着一支木簪。

江瑶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得入神。

宋时渡和顾长淮站在一旁,指点着簪子的花纹,满眼纵容。

没有人注意到满身是血、像水鬼一样站在门外的我。

“程砚哥哥,这簪子真好看。”

江瑶笑得眉眼弯弯。

程砚吹去木屑,将簪子插在江瑶发间。

“你喜欢就好,为了买这块沉水香木,我可是守了那家店整整三天。”

我靠着门框,脱力的身体顺着木门滑坐在地。

发出的声响终于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他们转过头,看到浑身泥泞鲜血的我。

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程砚皱起眉,将刻刀收好。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回来,平白吓着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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