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
林妍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进来，她瑟缩了一下，往裴清洛身后躲了躲。
“秋月......你别怪他们，是我不好。我不该拿那个课题的。”
她声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要是实在生气，我明天就去跟导师说，把学位让给你。”
“行了妍妍，说什么傻话。”
裴清洛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
“学位是你凭本事答辩拿到的，凭什么让？”
凭本事。
我看着桌上那个双层大蛋糕，上面写着“祝妍妍前程似锦”。
那是舒望川专门找米其林甜品师定制的。
“秋月，坐吧。”
沈鹤微拉开一把椅子，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
全都是林妍爱吃的。
没有一道菜没有放葱蒜。
而我对葱蒜严重过敏。
“来，妍妍，毕业快乐。”
裴清洛端起酒杯。
“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但结果是好的。以后进了自家公司，可就是林总了。”
大家纷纷举杯。
我坐在原位，看着面前的空碗。
舒望川皱眉看向我。
“舒秋月，你干什么？端杯子。”
“我过敏，吃不了这些菜，也喝不了酒。”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舒望川把一杯红酒重重地磕在我面前。
“过敏过敏，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娇气？今天妍妍高兴，你非要扫兴是吧？”
大二那年，舒望川带我们出去吃饭。
我误食了葱末，当场喉头水肿，呼吸困难。
是餐厅的服务员叫的救护车。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安慰因为点错菜而自责大哭的林妍。
“就是，秋月。”
林妍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就喝一口好不好？你不喝，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她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
杯壁上的红酒晃了晃。
“你要是实在不想喝，我就当面给你跪下道歉......”
说着，她膝盖一弯。
裴清洛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转头冲我怒吼。
“舒秋月你到底有没有心！妍妍都委屈成这样了，你还要**她吗？”
**她。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沈鹤微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
“喝一口吧，做个样子就行。”
他低声劝我。
做个样子。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划过食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对了嘛。”
舒望川满意地点点头。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一家人。
原来他们三个跟林妍才是一家人。
饭吃到一半，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裴清洛拿出一个车钥匙。
“妍妍，这辆保时捷是哥送你的毕业礼物，早看你那辆老代步车不顺眼了。”
林妍惊喜地捂住嘴。
“谢谢清洛哥！”
舒望川拿出一份文件。
“城南那个项目的核心股份，已经转到你名下了。以后在董事会也能说得上话。”
“谢谢望川哥！”
最后是沈鹤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条梵克雅宝的定制项链。
“毕业快乐。”他笑着递过去。
林妍红着脸接过来。
“谢谢鹤微。”
三份重礼，摆在桌面上，闪闪发光。
我的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对葱蒜的过敏反应开始显现，呼吸有些沉重。
“对了秋月。”
林妍把项链戴上，突然转头看我。
“你延毕了，下半年肯定没法找工作。要不你来我家公司给我当助理吧？”
她笑得很真诚。
“你放心，工资我给你开双倍。毕竟以前在实验室，你也没少帮我干活。”
当助理。
偷了我的毕设，现在还要施舍我一个助理的职位。
“不用了。”
我站起身。
“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舒秋月！”
舒望川拍了一下桌子。
“妍妍好心好意给你安排退路，你这是什么态度？”
“望川哥你别生气。”
林妍赶紧拉住他。
“秋月肯定是觉得给我当助理丢面子。没关系的，秋月心气高，我理解。”
沈鹤微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我绕开他，走向包厢的门。
走到门口时，裴清洛在背后凉凉地开口。
“让她走。离了我们，我看她一个延毕的本科生能混出什么名堂。”
“别管她，我们继续吃。”舒望川说。
我推开门。
把那一室的欢声笑语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