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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阳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苦笑。
“我就在小卖部坐着呢,依依不让我露面,说怕穿帮。”
“对不起,淑月,这次是我没拦住。”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真挚又急切。
“要是你真不喜欢他们这样胡闹,等结了婚,我们直接搬去新房单住,不跟他们搅和了。”
可我很快就死了,哪还有以后,我知道是治不好的。
胃里的剧痛又翻涌上来,我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
门外忽然传来江缘依拔高的嗓门。
“柳阳哥!你快出来帮我挂喜字啊,太高我够不着!”
柳阳应了一声,连忙松开我的手。
“我先去帮个忙,明天的流程多,不能耽误。”
“你听话,先把嫁衣换上,好好歇着。”
他转身带上了门,脚步轻快地奔向院子。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嫁衣,眼泪落在红绸上。
院子里的喧闹声一直持续到黄昏。
大红的绸花挂满了院落,气球和喜字贴得密密麻麻。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走出房门,江缘依正站在台阶上喝水。
她斜着眼睨了我一下,语气凉飕飕的。
“大小姐舍得从屋里出来了?”
“全家人忙前忙后累得脱层皮,就你一个新娘子干坐着,什么活也不沾手。”
她转头就大声嚷嚷。
“我看啊,嫁过去也是个好吃懒做的,迟早被嫌弃。”
我靠在门框上,虚弱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毒素在五脏六腑里缓慢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痛的要死。
这么多年来,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是我一个人包揽,稍有懈怠便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如今仅仅是因为我歇了半天,便成了她嘴里的好吃懒做。
柳阳正好从偏房搬完折叠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神色关切。
“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力气开口。
柳阳抬腕看了看表,低声道:
“天快黑了,我得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准时来迎你。”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饭都快做好了,吃一口再走呗!”
柳阳摆了摆手。
“不了阿姨,家里亲戚都到了,我得回去照应。”
他冲我笑了笑,便骑着车出了院门。
我顺着院子慢慢走了一圈,入目的景象却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门廊上挂的是江缘依最爱的粉白风铃,院角摆的是她喜欢的马蹄莲。
堂屋正中央悬着一副**画风的迎宾牌,完全不是我当初选的庄重大方的新中式。
母亲端着盘子走出来,把菜重重放在桌上。
“过来吃饭吧,还愣着干嘛。”
我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红彤彤的麻辣菜肴,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我从小肠胃脆弱,沾不得半点辛辣,这一桌子全都是江缘依最爱吃的川菜。
父亲盛了碗饭递过来,见我不动筷子,皱眉问道:
“怎么不吃?又在闹什么别扭?”
我把碗往外推了推,声音干涩。
“我没胃口,吃不下。”
母亲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真是的,长这么大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