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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丸咽下去,凉意从心口一寸寸漫开。

我睁着眼坐到天亮,竟不觉得疼了。

城东响起礼乐,封后大典开始了。

王府门前却挂起白幡,一红一白,隔着半座京城遥遥相对。

嬷嬷来替我梳妆,我咳了一声,帕子上一团乌黑。

我把帕子攥进袖里,往唇上多抹了一层胭脂。

那只空了的青瓷瓶,我贴身藏着。

十七守在门口,瞥了我一眼:“怕了?”

我没答。

他便当我是怕,冷冷移开目光。

正午前,白绫在王府门前悬了起来。

门外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殉节喽!”

十七亲手替我系结,低声道:“活结。到了时辰,我自会放你下来。”

我踩上木凳。

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礼乐一声比一声喜庆。

正午钟响,我腿一软,整个人坠在白绫上。

脉息停了,身子也凉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叫好。

“贱妇***!”

“早该死了,脏了王爷的名声!”

棺材是最薄的柳木,抬出王府没多远,就被石子砸裂了一角。

有人往棺盖上泼脏水,有人追在后头骂。

长街上,迎面撞上封后的仪仗。

礼官厉声喝道:“丧棺晦气,冲撞凤驾,还不让开!”

抬棺的人慌了手脚,棺材一歪,翻进路边的沟渠里。

泥水从裂口渗进来,浸透我的孝衣。

过了好一阵,才有人骂骂咧咧地把它扶正。

没有人掀开看一眼。

我动不了,也睁不开眼,只剩一点模糊的意识。

仪仗从棺边经过,礼乐吹得正热闹。

那是我听见的最后一点声音。

出城后,棺材在义庄换了一口。

十七亲自押着,从西角门抬进宫里,一路穿过长长的宫道,停在锁**。

满院海棠,开得正盛。

宫门在身后落锁,咔嗒一声。

就在那一声里,我的心跳停了。

我从棺中浮起来,看着自己躺在那口新棺里。

原来人死了,是这样轻。

暮色四合时,萧珩来了。

他还穿着大婚的礼服,是从合卺宴上离席赶来的,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答应宫装。

明婉跟在他身后,还把我爹娘也请了来。

“让爹娘亲眼看着姐姐醒过来,才好安心。”

母亲攥着帕子往棺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父亲背着手,脸色沉沉。

十七捧着解药,站在棺侧。

萧珩看着那口棺,声音听不出喜怒。

“开棺,叫醒她。”

棺钉一颗颗起出,棺盖慢慢被推开。

满院的声响,霎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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