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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推开了老街茶馆的包厢门。
顾裴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脊背挺得笔直,清冷俊朗的眉眼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
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有些穷酸的大一新生,会在十几年后成为法学界呼风唤雨的红圈所高级合伙人。
前世,我就是被这学神态度激怒,觉得他看不起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女,才大发脾气开除了他。
但现在,在我这个36岁的国企老油条眼里,他只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极品璞玉。
见我进来,顾裴微微皱眉。
「林晚,我今天来,是觉得你父亲刚过世,你心理压力大才会有抗拒学习的情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继续......」
「顾裴。」我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打断了他大人的说教口吻。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昨晚连夜手写的草拟合同,推到他面前。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听思想品德教育的。」
「我开门见山吧,你很缺钱,对吗?」
顾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刺痛的警惕。
我知道他缺钱,***还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
我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抛出了我的**。
「底薪五千,**。」
「我不要求你每天盯着我背课文,我要你做我的私人法务顾问。」
听到「五千」这个数字,顾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2004年,五千块钱抵得上普通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我:「你疯了吗?我只是个大一学生,连司法**都没过,你雇我做法务?」
我靠在椅背上,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疯。我爸刚走,留下一个快要资不抵债的加工厂,里面牵扯着复杂的债务清算、虚假合同和员工遣散。」
「我妈是个软柿子,我需要一个懂法、脑子清楚、且完全听命于我的人,来帮我镇场子。」
我顿了顿,抛出了对他最致命的**。
「顾裴,你在学校里学一万遍理论,也不如亲手实操一个几百万的破产清算案子。」
「我给你钱,给你提供绝佳的实战平台。这种双赢的买卖,你接不接?」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顾裴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天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娇纵千金,怎么会突然拥有一种比他导师还要老辣的谈判手腕。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
「我上午有专业课,只能下午帮你跑工商局和查档案。晚上八点到十点,我必须履行家教的职责,辅导你功课。」
「成交。」我爽快地伸出手。
顾裴看着我伸在半空的手,迟疑了一下,握了上来。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一点薄茧。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咬合。
白天合伙搞钱,晚上辅导功课。
这是我和顾裴定下的规矩。
但到了晚上八点,当顾裴准时坐进我家书房,把高中物理课本推到我面前时,我崩溃了。
看着书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受力分析图,和一堆毫无逻辑的物理公式。
我这个36岁、每天只看公文和报表的国企社畜灵魂,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我连牛顿第一定律是什么都忘了!
顾裴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一道基础题上,声音清冷。
「这道题,讲过三遍了,选什么?」
我盯着那道题看了五分钟,试探性地蒙了一个:「选C?」
空气突然安静。
顾裴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手里的红笔扔在桌上。
「林晚,白天在茶馆里跟我算计投资回报率的时候,你脑子转得比狐狸还快。」
他微微俯下身,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怎么一到物理题,你就蠢得令人发指?」
「你的智商,是全点在怎么算计人上了吗?」
如果是前世,被他这么嘲讽,我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但现在,我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不仅没生气,反而把那份刚签好的法务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律师,注意你跟老板说话的态度。」
「你要是教不会我,这个月我可是要扣绩效的。」
顾裴被我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精神气笑了。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笔,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
「行,林老板。今晚学不会受力分析,你别想睡觉。」
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我们俩开启了这种奇妙的拉扯。
补习结束,顾裴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放在了我的书桌上。
「这是我平时做案例分析取证用的微型录音笔,你先拿着。」
顾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你大伯那种老油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一个高中女生,手段无非就那几种下作的。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我看着桌上的录音笔,对他缜密的心思多了一分赞赏:「顾律师,你想得还挺周到。」
我不知道的是,顾裴的预判,在周一一早就应验了。一场针对我的低级校园霸凌,正在暗处悄然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