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观?”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你的大局观,就是拿着未婚妻的财产,去扶贫你的**知己?”
季云川被“未婚妻”三个字刺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温和却冷酷的做派。
“我没有扶贫,这算是季氏集团的文化投资项目。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站起身,似乎已经失去了和我继续交流的耐心。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会让法务去走流程。”
“你早点休息,今晚知杳就在一楼住下,你要是觉得不痛快,可以去别的房子住几天冷静一下。”
他说完,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转身端起桌上的醒酒汤,带着柯知杳离开了二楼。
柯知杳在关门的前一秒,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温顺,只剩下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怜悯。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楼下的一阵惊呼声吵醒的。
我披上晨袍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环形楼梯往下看。
一楼的玻璃花房里,一片狼藉。
那是我爷爷生前最爱的一盆素冠荷鼎。
全球仅有几株,价值数百万,更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唯一活物念想。
我一直将它养在恒温花房里,专门请了植物学家定期来维护。
而现在,那盆绝美的兰花,正冒着丝丝白气,叶片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萎缩。
柯知杳站在花盆前,手里还端着一只巨大的紫砂茶壶,满脸惊恐。
我快步冲下楼,推开花房的门。
一股浓烈的滚烫茶水味扑面而来。
她用滚开的热茶,浇死了我爷爷留给我的兰花。
“你在干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她,双手颤抖地捧起那枯萎的兰叶。
温度烫得惊人,这株极度娇贵的兰花,根系已经彻底被开水烫熟,绝无生还的可能。
柯知杳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跌倒在花房的鹅卵石地上,手心瞬间擦破了一层皮。
“苏小姐......对不起......”
她立刻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不知道这花这么金贵......我只是看它长在温室里太娇弱了,想用传统的浓茶水给它补充点养分......”
“古书上说,茶水可以杀菌防虫,我也是一片好心,想帮您打理一下院子。”
“您别生气,我赔给**不好?我把我的工资都赔给您......”
她哭得梨花带雨,卑微到了极点。
“赔?”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素冠荷鼎,你拿你那点可怜的工资赔?你赔得起吗!”
季云川听到动静,穿着居家服从书房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跌坐在地上流血的柯知杳,以及满面怒容的我。
他想都没想,直接越过我,将地上的柯知杳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季云川看着柯知杳手心里的血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季总,是我不好......”柯知杳顺势靠在季云川的手臂上,声音颤抖,“我好心办坏事,不小心烫坏了苏小姐的花,她推我也是应该的......”
“一盆花而已,推人干什么?”
季云川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指责。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云湄,你闹够了没有?”
“知杳是一片好心帮你打理花草,她又不懂这些洋派的娇贵品种。不知者无罪,你至于对她动手吗?”
我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指缝里还残留着那株兰花的残叶。
“一片好心?”
我冷笑出声,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通红。
“季云川,她是你的助理,不是植物学家。谁允许她动我的东西?”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你跟我说这是一盆花?”
季云川看着我有些失控的情绪,非但没有感到愧疚,反而露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
“云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植物也是一样。”
“苏老爷子既然已经过世了,你又何必把情感寄托在一株植物上?”
“知杳从小在农村长大,没见过这些资本家用来附庸风雅的东西。她用茶水浇花,也是出于勤俭持家的好习惯。”
“你不仅没有包容她的无心之失,反而因为一点物质损失就去伤害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的教养去哪了?”
他字字句句,都在用道德的制高点将我凌迟。
在他们的逻辑里,我的珍贵信物,比不上柯知杳的一片“好心”和手心的一点擦伤。
柯知杳靠在季云川身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季总,您别怪苏小姐了。这花既然这么贵重,我就是**卖铁也会赔的。”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哪怕我去卖血,我也不能让您夹在中间难做。”
季云川被她这句话深深触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剥夺。
“不用你赔。知杳,你受了惊吓,这都是因为云湄的无理取闹。”
“云湄,你西郊马场里那匹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纯血白马,明天我会让人送去知杳的老家,给她父亲做代步工具,就当是给你今天的粗鲁行为赔罪。”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季云川。
那匹纯血马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一直被我当成宝贝一样养在马场里。
他不仅没有惩罚毁坏我遗物的凶手,反而还要剥夺我另一件心爱之物去安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