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一大早，唐校长给我发信息。
县中学开资助会，请我亲自到场。
海报做得很漂亮。
“善意交流会。”
时间：周五下午两点。
地点：青岚县中礼堂。
全网同步直播。
海报正中间，是乔映雪穿校服的照片。
她下巴微抬，眼神清亮，像个不向现实低头的女战士。
唐校长打电话过来，语气比上次硬了一点。
“**，这次我们想把误会说开。家长、学生、县里领导都很重视。”
我又问：“乔映雪还上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她是当事学生，让她表达一下，也算给公众一个交代。”
“表达什么？”
“感谢善意，但拒绝怜悯。接受帮助，不等于放弃尊严。大概这个方向。”
我笑了，他们脸多厚能说这种话？
钱要留。
脸也要。
乔映雪的人设还得继续发光。
我只需要坐在台下，微笑，鼓掌，签字，然后把五百万送过去。
我问唐校长：“这场直播，是谁提议的？”
他沉默了两秒。
“没人提。”
“就是想着现在网上关注度高，不公开回应，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你这是怕心虚，还是怕到嘴的钱飞了？”
唐校长声音低下去。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是无辜的。”
我听笑了。
“唐校长，出事的时候，你把乔映雪推到台前。”
“要钱的时候，你又把两千个孩子推到我面前。你不觉得累吗？”
他被我噎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您周五来吗？网上都看着呢。”
“来。”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是心善的人，舍不得孩子们！”
电话挂断后，助理看着我。
“**，他们欺人太甚，您真要去？”
“去。”
“但不去青岚。”
我把星河中学的预算表推给他。
“去问一下星河准备得怎么样了。”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您答应唐校长来资助会，可没说去哪场资助会。”
他立马拨通电话。
我端着茶，看唐校长在群里吆喝得火热。
“花买最大的！”
“哭得要感人一点！”
“茶？选毛峰，对，黄山毛峰。”
不一会，助理打完电话。
“吕校长说，不搞花架子。”
“小礼堂，学生代表发言，签协议，公示资助。直播也开，但不买流量。”
“很好。”
他翻了翻日程。
“青岚那边周五下午两点，星河也两点？”
“嗯。”
“他们会以为您必须到场。”
我签完最后一页文件。
“那就让他们把台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