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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我打开手机看时间。
村组微信群已经把我移出了群聊。
刘二连夜建了一个新群,名字叫作“抗旱浇地自治群”。
全村四十户人家,除了我,所有人都在里面。
我披上褂子去自家的地里看墒情。
刚走到主干水渠边上,我就看到了我家地头的分水闸。
闸口被人用湿黄泥和烂树枝堵得严严实实。
刘二带着几个年轻村民站在渠埂上,正拿着铁锹拍打泥巴。
刘二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王婶悄悄把新群里的聊天截图转发给了我。
刘二在群里发了那张堵死水闸的照片。
下面配着一句话。
“以前白浇水浇惯了,现在彻底断了你的水,看你还能神气几天。”
底下跟着好几条叫好的语音。
我看了看被黄泥糊住的水闸,没说话,转身回了家。
天黑透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闷响。
我打着手电筒掀开门帘走出去。
院子当中扔着两只死老鼠,肚子胀得圆滚滚的。
我拍下照片,发到了唯一没解散的村民办事大群里。
过了半个多钟头,李老头才在群里发了语音。
“大半夜的闹什么闹,那是我小孙子不懂事扔着玩的。”
“林栋,你现在可不是村里的管水员了,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别整天在群里摆架子吓唬人。”
我按灭了手机屏幕,没在群里多说一个字。
九点刚过,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王婶挎着一个小竹篮走进来,顺手把一把发蔫的豆角搁在桌上。
“小栋啊,婶子是真心为你好。”
“听婶一句劝,你把那两百米出水主管子交出来,再把以前的油钱退一点给大伙。”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脸皮撕破呢?”
我看着王婶。
“王婶,去年秋天大旱,你家那三亩红薯地浇水,差的那五百块柴油钱,是我自个儿替你垫给加油站的。”
王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嗓门突然扯得老高。
“都过去一年的陈谷子烂芝麻了,你现在翻出来说是啥意思?”
“合着你帮大伙一回,就得拿捏大伙一辈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刘二那台二手水泵我看过了,铁壳子结实得很。”
“人家一小时只要六块钱,能给大伙省大钱,用不着你在这装好人。”
王婶拉开门摔帘子走了。
我走到院子里,拿起扳手。
我把抽水机的柴油滤芯和高压油管拆了下来。
主管道一节一节卷好,全部搬进了后院的柴房。
铁门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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