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八岁生日愿望，是希望妈妈可以失忆。
吹灭蜡烛后，才抬头看了妈妈一眼，就被她用力扇了一巴掌。
嘴角渗出血来，她慌忙抱住我，浑身发抖地哭：
“对不起欣欣，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妈妈！”
我不怪她。
只因和妈妈一起被拐的那两年，那个男人每晚都把我绑在椅子上，刀悬在我头顶，逼妈妈和他圆房。
被救出来后，妈妈每一次和我对视，都会应激地回想起那段黑暗时光。
她几次想挖我的眼睛，但打伤我后又哭着给我上药。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可妈妈一直没有好起来。
姥姥听了医生的建议，领养了一个和我很像的女孩。
她不知道妈**过去，每次妈妈犯病，她都及时出现，牵住妈**手，温声细语地安抚。
有天我路过房门口，听见妈妈抱着她哭：
“如果我的孩子是你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心彻底沉了。
妈妈，既然我的存在让你痛苦。
那我离开，你是不是就好了？
......
我回到房间，拿出衣柜里一条粉色的连衣裙。
这是很早前妈妈买给我的。
那时她最喜欢叫我欣欣宝贝，牵着我的手逛商场。
裙子里藏着一条红绳手链，是我有一次生病她去庙里给我求的。
不过是低烧，竟让坚定唯物**的妈妈，跪在神像前祷告一夜，只求我一定平平安安长大。
我把它们抱在怀里，鼻尖泛起酸涩。
不小心泄露出一声极轻的啜泣。
下一秒，房门被撞开，我还没转过头，整个人就被推搡在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剧痛难忍。
手掌心也被蹭破了皮，血珠慢慢往外冒。
但我一声都不敢叫。
妈妈愤怒地站在我面前，癫狂大喊：
“你哭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非要让我想起来是不是？”
她一巴掌扇过来，指甲刮过我的侧脸，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用力摇头，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泪越忍越多。
泪眼模糊间，我仿佛也跟着妈妈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小房子里。
我被绑在椅子上，头顶的刀被一根细细的鱼线吊着。
那个男人按着妈妈，妈**哀嚎一声声灌进我的耳朵。
我哭喊着救命，妈妈不停安慰我：
“宝宝不要看，闭上眼睛，妈妈不疼......”
可是妈妈，我闭着眼睛也忘不掉。
那些画面早就烙在我的心底。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只是太痛苦了。
“你还哭！”
妈妈掐住我的肩膀，发了疯一样击打我：
“你为什么要哭！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想起来！你就是个**，你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我蜷在地上，手护着头，想要开口解释，可嘴唇撕裂，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被妈妈打死好了。
至少妈妈以后不会再看到我就想起那糟糕的过去。
意识模糊间，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妈妈！”
妈妈动作一顿，舒小雨迅速跑进来拉住妈**手，轻轻晃了晃：
“妈妈，你别生气啦，你看看我好不好？”
舒小雨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乌黑明亮。
不像我的，死气怯懦。
妈妈周身的戾气瞬间消失不见，温柔地摸上了舒小雨的脸。
我趴在地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唐到了极点。
因为像我，舒小雨被选中，成为了我的替代品。
而妈妈宁愿爱着一个假的，也不肯认我这个真的。
“妈妈，你捏痛我了。”
舒小雨嘟着嘴，把手伸出来，上面有一圈妈妈刚刚失去理智捏上的红痕。
妈妈立刻慌了，捧着舒小雨的手吹了又吹：
“对不起宝贝，都怪妈妈，妈妈带你去擦药，带你出去玩赔罪好不好？我的乖宝想去哪里？”
舒小雨没接话，而是慢悠悠转过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