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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川告诉我,那三百八十万是给许星眠治病的必要支出。
“她需要一个稳定的舞台环境。”他说,“重新回到舞蹈里,对她的康复很重要。”
我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差点笑出声。
“所以,用澄光中心的公益资金,替她成立私人舞团?”
“不是私人舞团,是康复项目。”
“她的工作室接商演,一场报价二十万,这也叫公益康复?”
顾临川被我问得脸色难看。
许星眠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沈姐姐,钱我可以慢慢还。”
“你拿什么还?”
她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
“我以后会努力跳舞,也会接更多演出……”
“你不需要还。”
顾临川忽然开口,目光警告地落在我身上。
“钱是我批的,责任在我。晚棠,你别针对她。”
这一刻,我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我打开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以挪用公益项目资金和商业合同欺诈为由,正式**顾临川及云端芭蕾。”
顾临川猛地起身:“你疯了?”
“你不是说责任在你吗?”
“我可以补上这笔钱。”
“你拿什么补?”
他沉默了。
我比谁都清楚顾临川的收入。
这些年,他看似风光,实际接的大多是澄光中心安排的公益项目,私人咨询收入远没有外界想得那么高。
他连婚房的装修款,都还是我垫付的。
“晚棠,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顾临川的语气终于软下来。
“婚礼的事,是我错了。我会公开向你道歉,也会和星眠彻底划清界限。”
许星眠瞬间抬头,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却只觉得讽刺。
原来他不是不懂边界。
他只是从前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
“顾临川,晚了。”
我站起身,走到许星眠面前。
“还有你。”
“从今天起,云端芭蕾没有资格再使用澄光的任何名义。你们之前以公益疗愈项目对外签下的演出合同,我会逐一通知主办方。”
许星眠的脸色瞬间褪尽。
她最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舞蹈。
而是“心理疗愈舞者”这个被顾临川包装出来的人设。
没了澄光,也没了我的剧院资源,她什么都不是。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顾临川一眼。
“对了,你办公室墙上那幅《重生》。”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的画。”
“明天之前,送回剧院。”
“少一处磕碰,我会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我以为顾临川会低头。
可三天后,他给我发来一封律师函。
**我“恶意干预机构运营,造成心理疾病患者病情恶化”。
**材料里,许星眠的诊断证明、顾临川的治疗记录、甚至她所谓的**风险评估,全都齐全得过分。
更可笑的是,顾临川以她“病情严重”为由,要求我恢复云端芭蕾的资金支持。
我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应诉。”
负责这件事的律师叫唐映真,是我大学同学。
她翻着资料,抬头问我:“你真的不知道,顾临川一直用澄光的名义替许星眠接项目?”
“知道一些,但没想到这么多。”
“那你知道,他还拿你的个人印章,给云端芭蕾做过融资担保吗?”
我手中的咖啡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唐映真将一份复印件推过来。
担保人那一栏,清清楚楚盖着“沈晚棠”的私人印章。
而我从未签过字。
融资金额,一千两百万。
借款方云端芭蕾。
贷款期限,半年。
如今距离到期,只剩二十八天。
我盯着那枚印章,忽然想起半年前,顾临川曾说家里保险柜坏了,借走了我的备用钥匙。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算计我。
唐映真沉声说:“只要对方主张担保有效,你个人名下那栋剧院附楼、东城的两套商铺,都可能**封。”
我问:“能证明是伪造吗?”
“可以做笔迹和印章使用痕迹鉴定,但需要时间。”
“二十八天够吗?”
唐映真笑了笑。
“对别人未必够。”
“对你,够。”
我拿起电话,拨给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人。
“陈叔,我是晚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陈叔是我外公生前最信任的财务总监。
这些年他退休在家,却仍掌握着剧院旧有的档案系统。
而我的私人印章,每次使用都会在剧院财务室留下编号记录。
顾临川大概以为,他偷的是一枚印章。
他不知道,我外公留给我的,是一整套防背叛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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