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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是我的生辰。
也是我能活着的最后一日。
天亮后,我的左腿已经无法落地。
听雪搬来软凳,跪在床边替我穿鞋。
我的脚踝比昨日更冷。
她焐了很久,也没有焐出一点温度。
“娘娘,告诉陛下吧。”
“陛下一定会让她交出来解药的。”
我望着窗边那盆开得正好的海棠,笑了笑。
我不想再让他选了。
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午后,萧承璟让人送来一件正红披风。
内侍说,陛下记得今日是我的生辰。
晚些会陪我去摘星楼。
我摸过柔软的领口。
那里绣着一朵海棠。
五年前,我腿伤初愈,萧承璟曾背我登上摘星楼。
我伏在他肩头,问他会不会嫌我走得慢。
他说:
“你走不动,孤便背你。”
后来他**,将“孤”换成了“朕”。
答应我的事却越来越少。
傍晚,我让听雪扶我出门。
通往摘星楼的长宁道铺着青石。
我的左腿不能弯,只能拖在身后。
绣鞋在石面上磨出很轻的声响。
走到一半,前方传来车轮声。
御辇停在我面前。
萧承璟坐在里面。
沈明姝靠在他身边,肩上披着那件正红披风。
她看见我,故作惊讶地拢了拢衣领。
“妹妹怎么出来了?”
“陛下不是说,你腿疼得下不了床吗?”
我没有回答她。
只看向萧承璟。
“臣妾在等陛下一起去摘星楼。”
他的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明姝想去御河看灯。”
“朕先送她过去。”
沈明姝柔声道:
“妹妹不会连一个时辰都不肯让给我吧?”
“毕竟这些年,陛下的每一个生辰都陪着你。”
“我在摄政王府受苦的时候,可没有人记得我的生辰。”
她说完,眼圈便红了。
萧承璟握住她的手腕。
“过去的事,不要再想。”
我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昨夜萧承璟说,沈明姝指上的伤严重,不能见风。
今日她却能穿着我的披风去看灯。
“陛下,今日不是我的生辰吗?”
萧承璟微微一顿。
沈明姝先笑了。
“瞧我,只顾着与陛下说笑,竟忘了今日是妹妹的生辰。”
萧承璟走下御辇,伸手扶住我。
“朕没有忘,你先回去等着。”
“御河离这里不远,朕很快回来。”
沈明姝坐在车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等我挽留。
只要我哭,只要我闹,她便可以继续证明,萧承璟即便看见我的难过,也依旧会选择她。
我从萧承璟手中抽回胳膊。
“臣妾知道了。”
他看着空掉的手,眉头慢慢皱起。
“照棠,朕已经答应你会回来。”
“好。”
我让开宫道。
“臣妾等陛下。”
回到凤仪宫时,我在门槛前吐了血。
血落在月白色裙摆上,顺着衣褶一点点往下淌。
听雪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桌上摆着两碗长寿面,我让宫人撤走一碗。
夜色渐深,面汤也彻底凉透。
宫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
进来的却是萧承璟身边的内侍。
“陛下陪沈姑娘放灯,一时走不开,让娘娘不必等了。”
我看着那碗已经坨掉的面。
沈明姝赢了。
直到最后一日,萧承璟仍旧选择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