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才一时糊涂，没有明言。”
我听得心口发冷。
到了此刻。
他还觉得只是“一时糊涂”。
陛下问：
“既怕婚事不成，为何非要求娶霍氏女？”
崔景珩一顿。
他说不出口。
因为霍家的门第合适。
因为霍家女子贤名在外。
因为陛下看重臣子家宅清正。
他想要一个体面的正妻，也想要外室和儿子。
两边都要。
两边都不肯舍。
6.
皇后替他说了出来：
“你想借霍氏女的名声，替你遮掩外室之丑。”
“又想借正妻之手，替你的外室私生子正名。”
崔景珩伏在地上，脸色灰白。
“臣不敢。”
皇后冷笑：
“你有什么不敢？”
“新婚夜逼妻抬妾，还威胁她若不应，便休回娘家。”
“崔景珩，你倒是把女子名声这把刀，用得熟练。”
崔景珩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有慌，也有恨。
“霍昭，你我夫妻一场，你何至于把事情做绝？”
我几乎笑出声。
“夫妻一场？”
“崔大人，我们拜堂不到三个时辰。”
“你便丢下我，去看你的外室和儿子。”
“这夫妻一场，从何说起？”
他被我说得脸色难看，又压低声音：
“你真要**我？”
我看着他。
“崔景珩。”
“今夜逼我的人，是你。”
“不是我逼你。”
这时，殿外又有人来报。
“陛下，霍大人及霍夫人求见。”
我心口一紧。
父亲母亲也来了。
陛下准了。
父亲进殿时，外袍都没穿整齐。
母亲眼睛红着。
可他们看见我跪在殿中，并没有责怪。
父亲先向陛下叩首。
“臣霍远，教女无方，深夜惊扰圣驾，请陛下降罪。”
陛下道：
“你女儿击鼓告状，你可知情？”
父亲摇头。
“臣不知。”
“臣若早知，定会陪她同来。”
我的眼眶一下热了。
父亲转头看我。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
只有心疼。
母亲跪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冷。
可握得很紧。
父亲继续道：
“陛下，霍氏立族百年，女子出嫁只求一条。”
“夫婿终身不得纳妾。”
“这并非霍氏狂妄。”
“而是臣祖母当年，亲眼见妾室争宠、庶子夺家，害得一家女眷不得善终。”
“她临终前立下家规。”
“霍氏女若嫁，必嫁守信之人。”
“若无人守信，宁可不嫁。”
说到这里，父亲抬起头。
“崔家求娶时，臣再三确认。”
“崔景珩亲口应允。”
“臣才将女儿嫁过去。”
“若早知他已有外室私生子，臣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他重重叩首。
“臣请陛下明鉴。”
“这不是夫妻小怨，是崔家欺婚。”
崔夫人急声道：
“霍大人，话不能说得这样难听。”
“景珩只是怕昭昭一时接受不了。”
“原想着成婚后慢慢说。”
我母亲忽然抬头。
她平日最是温柔。
此刻声音却冷得发颤。
“成婚后慢慢说？”
“是等我女儿入了崔家门，退无可退。”
“再拿她的名声，逼她认下你们崔家的丑事吗？”
崔夫人被噎住。
母亲继续道：
“你们崔家好算计。”
“我霍家养了十九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