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先让她跟沈南乔算账,转身去听医生说明。
知言接受处理后,呼吸逐渐平稳,仍需继续观察。专科医生和主治沟通后,认为现阶段先在这里稳定情况,是否转院,要看后续,不能因为家属想换就折腾孩子。
我们都照做。
顾承妍把带来的水递给我,站在几步外,没有抢着替我回答。
我看见知言时,他已经不那么难受,却还抱着我的手,不敢闭眼。
「爸爸,你会不会又不见?」
我坐下,尽量让声音稳一点。
「今晚在这里陪你。有需要离开的时候,也会先跟你说,谁在这里照顾你,不让你一个人猜。」
他点点头,问狐狸回来没有。
我把修好的布狐狸从包里拿出来。
尾巴多了一小块浅**布,不像原来,却结实。姐姐请人先修好,知道他惦记,便带了来。
知言摸着那一块,终于慢慢闭上眼。
沈南乔在门边看着,想进来,孩子听见她声音,手一下抓紧。
我请她先在外面等,等知言愿意再说。
她看着我的手,像想反驳,又没有开口。
那晚,蛋糕和外卖单依法保留,订餐平台的相关记录通过正式途径核实。我没有拿孩子的抢救过程开直播,也没有让姐姐随手命令平台交出所有人的信息。
原订单的下单和付款,指向许巍控制的账户。
他用我的名字写了一句祝知言开心,并不意味着是我送的。
许巍被要求说明后,先说只是弄错了订单,后来又改口,说想让沈南乔看清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这句话有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由调查人员判断。
我只提供我知道的过敏提醒、食品要求和当时见到的动作,不替结果添一句自己没看见的事。
沈南乔再来找我时,已经知道订单不是我下的。
她低声说,蛋糕的事,她确实不知情。
我问她,如果没有查出原订单,她会相信谁。
她沉默了。
我没有等一个迟来的正确答案,转身回到知言床边。
后半夜,他睡稳了,我才到走廊透气。
顾承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我们母亲以前用过的一个小针线包。布狐狸修好时,师傅把剩下的布和原来的线一并放回,她没舍得换包装。
她问我,母亲当年给我做玩具时,我多大。
我说,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有一次她熬夜缝,我一直在旁边催。后来狐狸尾巴歪着,我还嫌不像真的。
姐姐笑了,说她知道,我小时候特别难哄。
我也笑,笑着笑着,喉咙又堵住。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想起知言在急诊抓我衣领时,那点我根本不敢松开的力气。
我以为只要一直照顾好,替沈南乔把所有不在场的理由说得好听,孩子就不会失去一个完整的家。
到头来,他记住的却是自己生日那天,爸爸被带走。
姐姐把针线包放在我手里。
「你今天已经在这儿了。以后能做到什么,就慢慢做,不用让他一夜之间什么都不怕。」
我握着那个旧包,坐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动静,便起身回去。
知言只是翻了个身,布狐狸压在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