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晏川到底是你一手带大的。为个外人,让他在下面人面前下不来台,以后还怎么做事?」
我坐在办公室,窗玻璃里映着头上的纱布。姐姐比我年长,父母走后,很多年里,她都替**着心。
可这一次,我没有含糊过去。
「他在家里把人关住,出去却还能要求所有人信他、服他。这才叫牵在一起。」
姐姐说,许禾未必领情。
「我不是在攒她的人情。」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把项目交接单翻开,原来的几个关键岗位都还在,接任的人也是团队里做了多年的。梁晏川需要移交的事项,写了满满两页。
我当然疼自己的儿子。他熬夜会头痛,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这些琐碎的事,我闭着眼都记得。
但我不能因为记得,就让所有人陪着假装别的事情不重要。
晚上,梁晏川把签过字的交接单送来。我问他,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负责人拿公司名义吓唬人,又把自己的私事带进项目宣传里,他会怎么处理。
他看着单子上的字,半天才说,至少不该继续让他负责。
我把笔放下,叫他坐。
他坐在对面,两只手一直**,像在等我说剩下的惩罚。
我问的却是,吃过饭没有。
他愣了一下,眼泪突然落下来。
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没有把交接单推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拿纸擦了脸,说,还没有。
那天我们在食堂各吃了一碗面。吃完,他把交接资料抱走,第二天按约定去办了手续。
我没有当着所有人宣布不认这个儿子,也没有在夜里心疼过后,把白天说的话悄悄改掉。
乔蔓的父母找到我,是三天后的事。
她母亲拉着女儿,进门先看我额头的纱布,眼泪说掉就掉。
「梁董,我们真的不知道。要知道那是您,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呀。」
同样的话,我又听了一遍。
我请他们坐下,没接茶,先问乔蔓:「你想跟谁道歉?」
她低头说:「您,还有许禾姐。」
「许禾不想见你。你有什么话,可以在正式处理时说清楚。我也不会替她答应谅解。」
她母亲急了:「那您呢?您也是做母亲的,蔓蔓才二十五岁。她一直被瞒着,晏川说他们已经没有感情了,她才……」
我把梁晏川叫了来。
他站在门口,看见乔蔓,先皱眉。
乔蔓眼睛一亮,起身要拉他。他避开了。
她的手停在空中,脸一点点红起来。
我对梁晏川说:「把你自己说过什么,答应过什么,说清楚。」
他看着我,又看乔蔓,终于低声开口。
「我骗过她,说跟许禾很快就离。我说过不想留孩子,让她去劝。我也给了她门锁密码。」
乔蔓父亲松了一口气,立刻接话:「您看,我们孩子也是受骗——」
「我还没说完。」梁晏川打断他。
「但我结了婚,不会因为我说没感情就变成单身。许禾怀孕,她也知道。今天在屋里做了什么,各自说,不要再拿我说过的话抵过去。」
乔蔓捂住脸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