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
我把包里的兔子取出来,放到餐桌上。
那只破耳朵垂在碗边,许知茵的目光黏在上面,脸色一寸寸白了。
“江小禾。你们放在家里,等追完爱情才想起来的那个孩子。”
她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很尖的一声。
“小禾,妈妈——”
她伸手来抱我。
姐姐往前迈了一步,我却先退开了。
“别碰我。”
许知茵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刚才她拍了那么多遍团聚,这一回最像真的。
导演举着手,不知道该不该喊停。
江怀川转身,先看镜头。
“关了。这段不许留。”
我拿起桌上的确认书。
“原声保留,是你签过的条件。”
“这是家里的事!”
我看着他,轻轻把那只兔子的耳朵拂平。
“你请我来演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家里的事?”
许知茵忽然扑向桌边,抓住那只兔子。
她抱在怀里,哭得喘不过气,叫了一遍又一遍小禾。
“妈妈找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才回来?”
我伸手,从她怀里拿回来。
她攥着不放,指尖发白。
“这是我的。”我说。
她一怔,手慢慢松了。
“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
“那就把摄像**开,说清楚我找到以后,你们为什么没有来接。”
江怀川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先别在这里说,咱们去书房。”
我没有动。
工作人员彼此看了一眼,导演朝门口退了退。江念念站在厨房门边,脸白得厉害,许知茵却没有再看她。
她只看着我。
“当时我们以为你受了惊,需要静养。你不肯让我们靠近,我们怕再刺激你。”
“所以就不来了?”
她嘴唇颤了一下。
我记得他们来医院那天。
江怀川站在床尾,问医生外面是不是有记者。许知茵坐在床边,把我散开的头发往后拢,问我有没有跟别人乱说话。
我那时不知道什么叫乱说话,只问她,妈妈,今天有饭吃了吗。
她的手一下停了,随即告诉所有人,家里不是给我留了吃的吗。
后来我才从记录里知道,警方通知过他们,照护安排也让他们签过字。他们最初说工作忙,之后又不肯按要求到场,一次次推迟。
养父母没有把我藏起来。他们送医、报警、配合,最后才经过该走的程序,让我在姜家安稳住下。
许知茵知道我活着,只是那个会对着她问饭的女儿,不如一张笑着的旧照听话。
“我在医院等过你。”我说,“你们每次都说过几天。”
她哭着摇头,反复说不是。
“我不会替你说那句台词。”
江怀川终于把其他人请出了餐厅。
他看了姐姐一眼,叫我小禾,说这是亲人之间的事。
“她是我姐姐。”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