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边沉默许久。

静得不像那边还有人。

可呼吸声还在。

「温煦，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别」他终于出了省，再没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

声音软了不少，像是服软，又像是秘密被撞破后的心虚。

「昭华，我没想和你姐怎么样……那段时间她情绪很低落，又频繁找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温煦的尾调降了下去。

「但我照顾她，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你姐姐，你不信我吗？」

谎言说得太多。

往往便能连自己都能骗了。

曾经的我信他，可如今的我，再也不会信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了。

我笑了一声。

是啊，十年了。

所以我太了解温煦了。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想用一个虚无缥缈的饼，就把我过去所有的迷茫难受轻飘飘的掀过去。

如果是以前，我自己受点委屈，顺着坡就下来了。

但是现在，我只觉得不公平。

「温煦，我们没可能了。」

「你愿意离婚最好，不愿意，我就**。」

我以为话已经说开。

等待我的，不是一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就是一份委托律师的**书。

可三天后。

沈昭柔找了过来。

见到我的第一面，她破天荒问了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孩子刚没的时候，我特别希望有人来问这么一嘴。

可我等啊等，等来的就只有一句句「别难过」「别矫情」。

「你姐的孩子都没了，凭什么你的能生下来？」

伤口被反复撕烂。

连疼都没了感觉。

我疼着疼着，就学会了习惯，习惯了不再掉眼泪。

我仰起头，给了她一个客套的笑容：

「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

「爸妈病了，他们想来看你，却因为在医院住院，没法过来看你。只有我先过来。」

「你能不能先和我回国，看看他们？」

沈昭柔做出一副恳切的模样的看着我。

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说。

而我也不再是二十岁的沈昭华。

高考结束那年，我考得还不错，拿到了京北大学的通知书。

沈昭柔却恰恰相反，只拿到大专录取通知。

她在家里撒泼打滚，要我陪她一起上大专，我自然不肯。

爸妈便采取强硬手段，不给我学费。

我用攒了好几年的奖学金，交了学费。

可大一刚开学，沈昭柔便给我打电话，她说爸妈病了，躺在医院下不了床。

等我请完假，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才发现爸妈正围在床上嗑瓜子。

几天后，他们用父母的名义替我退了学。

让我留在本地读了一所三流大学。

事到如今，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我连情绪都懒得有了。

也懒得在看她一眼：「他们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你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有你在，便够了。」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想走。

沈昭柔却在身后连喊几声：「就算你不管爸妈，那你连温煦也不管了吗？」

「他不想和你离婚，你要不要回去，和她再谈谈？」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其实你也不喜欢他。」

「你只是觉得抢我的东西，和抢我的男人一样，很好玩。」

「看我像个失败者一样，痛苦挣扎很好玩。」

沈昭柔愣在原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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