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孟秋棠弯腰去捡，手刚碰到红章，主任已经先一步夺过去，锁进抽屉。
“暂停！”
孟秋棠扑到桌边，指甲刮过木面。
“主任，章盖一下就行！”
“就一下！”
“小宝不能没地方去！”
我把加急信塞进内袋，拿起阿禾那张借读介绍信。
“孟秋棠，三次通知无人去接，你给我一个交代。”
孟秋棠抱着陈小宝，眼泪砸在孩子棉帽上。
“我说了，我那几天忙小宝入托核验！”
“托儿所天天催材料，我一边上班一边跑手续，我哪顾得过来！”
秦婶拄着拐杖往前撞了一步。
“顾不过来就把亲闺女丢乡下？”
“你当时怎么讲的？”
孟秋棠猛地扭头。
“秦婶！”
秦婶指着她的脸，嗓子发哑。
“你讲阿禾哭两天就会听话！”
“你讲她不吃点苦，就不知道小宝才是这个家要紧的孩子！”
走廊里的职工挤到窗口前，几双手翻起桌上的复印表和登记簿。
有人压着火。
“子女栏真没贺禾。”
有人把表递给后面。
“名字划掉了，旁边还改了陈小宝。”
孟秋棠冲过去抢表，头发散下来。
“别看了！”
“那是以前填错了！”
主任从档案夹里抽出底稿，推到她面前。
“这里有原表。”
“贺禾二字被划掉，旁边盖了你们医务室的证明章。”
“孟秋棠，这笔迹你认不认？”
孟秋棠盯着那道黑线，嘴唇发白。
“我没不要她。”
“我只是让她懂事几天。”
“她总和小宝争，我想让她明白家里也难。”
我把借读介绍信折好，放进军绿挎包。
“她要是死在乡下，你也打算让她懂事？”
孟秋棠脸上像挨了一巴掌，怀里的陈小宝哭得抽气。
陈绍平伸手要拿桌上的钥匙。
“我先带小宝回去，这里你们慢慢查。”
赵干事一把按住钥匙串。
“钥匙扣下。”
陈绍平瞪他。
“这是我家的钥匙！”
赵干事把钥匙装进牛皮纸袋。
“**楼二单元三号登记人贺临川。”
“你等调查。”
陈绍平急了。
“小宝还小！”
“他总得回家睡觉！”
主任合上材料，往保卫科方向喊人。
“先在厂办等。”
“谁也别私自取材料。”
我转身往外走。
孟秋棠追上来，怀里还抱着小宝。
“临川，我跟你去！”
陈绍平拦住她，声音压得低。
“你去干什么？”
“小宝名额还没定！”
“你留下，我和主任再讲讲。”
孟秋棠甩开他的手，眼神乱了。
“阿禾昏迷了！”
陈绍平咬牙。
“乡下卫生院能看！”
“你现在走，小宝的名额就真没了！”
我停在门口。
“你可以留下保名额。”
孟秋棠抱着小宝僵住，眼泪往下掉。
“临川，我去。”
主任把陈小宝从她怀里接过去，交给办事员。
“孩子先在厂办待着。”
“孟秋棠，你跟贺临川去陈家沟。”
陈绍平脸色变青。
“主任，你们不能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