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移植中心和综合楼之间有一条玻璃连廊。
平时病人家属不能随意通过。
江承礼一路上还在解释。
“警官，我是孩子父亲。今天只是做术前相关评估，没有任何强迫。”
女警问：“什么术前评估？”
江承礼一顿。
“只是可能性评估。”
母亲声音发冷。
“我女儿十五岁。谁批准她做**供肝术前评估？”
江承礼没答。
我趴在母亲怀里，鼻腔全是眼泪和奶味。
嗓子疼得像被砂纸磨。
可我不敢停。
因为我知道，停一下，姐姐可能就没了。
移植中心门口，医院行政主任匆匆赶来。
“警官，我们正在核实情况。负二层是器械转运区域，涉及无菌管理，不方便直接进入。”
女警看着他。
“未成年人疑似被非法拘禁，你跟我谈不方便？”
主任额头冒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目前中心还有一台紧急移植准备……”
母亲抓住这句话。
“谁的移植？”
主任闭嘴。
江承礼沉声说：“苏南枝，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突然哭得更厉害。
因为我听见了。
电梯旁，一个小护士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贺主任已到负二层，供体镇静完成，十分钟后转入手术准备区。”
供体。
镇静。
十分钟。
母亲也听见了。
她脸色惨白。
女警立刻抬手。
“控制贺闻川。查负二层所有房间。”
主任还想拦。
“警官，贺主任是我们中心骨干，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哭得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软下去。
母亲尖叫：“呦呦！”
护士冲过来。
“孩子缺氧了，快，先吸氧！”
抢救车被推来。
越来越多医护围过来。
这动静大到医院管理层再也压不住。
女警当机立断。
“立即启动儿童失踪应急流程。所有出口暂停放行。”
保安开始封通道。
江承礼脸色铁青。
他想打电话，被警员直接拦住。
“手机先交出来。”
“凭什么？我是配合调查，不是嫌疑人。”
女警冷冷看他。
“那就更该配合。”
江承礼咬牙，把手机递出去。
我被罩上小氧气面罩，终于缓过一点。
母亲抱着我，跟着**进了内部电梯。
电梯下行。
负一层。
负二层。
数字每跳一下，我心脏就像被捏紧一分。
门开后，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比楼上安静很多。
墙面发白，灯光刺眼，地上是刚拖过的水痕。
远处传来推床轮子的声音。
我立刻尖叫。
母亲抱着我往声音方向冲。
一个穿手术服的男人从走廊转角出来。
贺闻川。
比我记忆里年轻一些。
但那双眼睛一样冷。
他看见**，表情只乱了一瞬。
“你们怎么下来了？这里是管制区域。”
女警问：“江晚星在哪里？”
贺闻川皱眉。
“谁？”
母亲冲上前。
“我女儿！”
贺闻川语气不耐。
“女士，请你冷静。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江晚星。”
话音刚落，警员拿着门禁记录跑来。
“叶队，十点三十六分，贺闻川工卡刷开旧器械暂存室。之后没有关闭记录。”
贺闻川脸色一白。
母亲抱紧我。
“带路。”
贺闻川还想狡辩。
“那间房长期不用，我只是例行检查。”
女警没理他。
我们转过两道弯，来到一扇灰色金属门前。
门口的垃圾桶边，有一个蓝色发圈。
姐姐今天早上出门时，我看见母亲亲手给她扎上的。
旁边地面上，还有一颗校服纽扣。
母亲弯腰捡起来，手抖得不像话。
“晚星……”
我哭声瞬间哽住。
姐姐就在里面。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