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边，沈知娴刚走，绒绒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昭昭，别伤心，怎么会有妈妈偏心养女呢？
是啊，就连绒绒都看出来了沈知娴的偏心，她身在当中怎么会感受不到。
没事的，绒绒，我不在意这些，人的心脏本来就不是长在中间的。
姜昭说不在意，是真的，因为她在现实世界，爸爸妈妈对她对比姜父姜母对姜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她已经获得了父母全部的、无私的爱，自然也不会也在意这些需要努力才能获得的爱。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自己就能感觉到姜母对自己的态度。
如果真的爱的话，不会让一个刚知道自己身世的小女孩独自一个人带着行李跟着司机回来。
更不会在自己回来的时候去照顾另一个女儿，难道家里没有医生和佣人吗？
与其说是不爱，更多的则是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不会去为你考虑、不会在乎你的情绪......
刚刚自己说想在花园里建一个躺椅，沈知娴虽然答应了，但是姜昭很明显的看到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时，沈知娴的愣怔。
她是怕自己小心眼，容不下姜柔，毕竟自己连一个秋千都要争。
但后来又答应是因为，她确实亏欠姜昭。
但是，姜昭要那个躺椅，可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单纯觉得花园里景色很好，躺在那个银杏树下看书会很惬意，至于那个秋千，既然是姜柔的，她便不会去染指。
至于姜柔，只要她不要妨碍自己做任务，她便不会同她争抢父母的宠爱。
毕竟那玩意，自己也不稀罕、不想要。
姜昭躺床上睡了一觉，接近六点时，被门外的佣人喊醒，说，先生回来了，夫人让她下去吃饭。
姜昭起床收拾了一下，换了套衣服，这才下去。
楼下客厅。
姜柔整个人软软依偎在姜崇明宽阔的臂弯里，“爸爸，我想买新出的那个项链，但是......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完朝姜崇明眨了眨眼，“你懂我的意思吧？爸爸。”
沈知娴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父女俩亲昵的模样，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好了，柔柔，一会让爸爸给你钱自己去买，别再缠着爸爸了，你再撒会娇爸爸一会把黑卡给你了，快洗手准备吃饭了。”沈知娴柔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纵容，没有半分催促的严苛。
姜柔嘟着**的小嘴，晃了晃挽着姜崇明衣袖的手，俏皮又狡黠：
“爸爸才不会给我黑卡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爸爸的钱都在妈妈那里。”
这话逗得沈知娴低笑出声，眉眼愈发柔和：
“哎呦，你个鬼机灵，就属你最聪明，快去洗手了，妈妈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蟹肉芙蓉蛋。”
“妈妈最好了，最爱妈妈了！”姜柔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姜崇明，脚步轻快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沈知娴与姜崇明的目光随意抬眼一扫，猝不及防撞进楼梯上安静的身影里。
姜昭静静立在楼梯台阶上，神色平淡，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瞬间，餐桌旁亲昵温馨的氛围骤然凝滞。
沈知娴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尴尬，手足微微局促，全然没了方才对待姜柔的从容温柔。
姜崇明也敛去了脸上宠溺的笑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略显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窘迫与尴尬，无声地裹挟着每一个人。
姜昭神色未变，一步步顺着楼梯走下，裙摆轻扫过台阶。
直到姜昭走到餐桌边站定，沈知娴才仓促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生疏：
“……昭昭也下来了，妈妈让阿姨做了你喜欢……”
话语说到一半，骤然卡在喉咙里。
她下意识想复刻对姜柔的温柔，想说特意做了她爱吃的菜，可话到嘴边才猛然惊醒。
她根本全然不知这个亲生女儿的口味，不知她偏爱酸甜还是咸辣，不知她忌口什么、喜好何物。
这突如其来的空白，让沈知娴的愧疚与尴尬更甚一分，她只能仓促改口，语气略显生硬：
“妈妈让阿姨做了好多菜，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嗯，谢谢妈妈。”姜昭轻轻应了一声，径直拉开椅子。
沈知娴见状，连忙抬手轻碰了一下身旁姜崇明的手肘，低声提醒，刻意缓和着僵硬的气氛：
“这是爸爸。”
姜昭抬眸，看向身侧神情略显刻板的男人，乖乖开口，声音清亮又规矩：“爸爸。”
这一声清脆又安分的称呼，让姜崇明骤然一怔。
这些年他习惯了姜柔活泼黏人的撒娇讨好，早已默认了家里的热闹鲜活。
眼前这声迟来的、生疏的父女称呼，让他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沈知娴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连忙又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眼神带着明示与解围的意味，轻声催促：
“爸爸还给昭昭准备了礼物，快把礼物拿出来。”
姜崇明这才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的复杂心绪，抬手从身侧精致的礼盒中取出一份礼物。
打开盒盖，一颗通体通透、色泽饱满的粉钻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底上，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贵重又精致。
“给昭昭的，欢迎回家。”姜崇明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试图弥补这些年的缺席与亏欠。
姜昭伸手接过礼盒，指尖轻触盒面，神色依旧平静，落落大方地开口：“谢谢爸爸。”
恰在此时，洗完手的姜柔脚步轻快地走了回来。
她一眼就瞥见了姜昭手中的精致礼盒，以及盒中那颗耀眼夺目的粉钻。
那一瞬间，她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的轻松欢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羡慕。
这颗粉钻，她缠着爸爸撒娇索要了许久，软磨硬泡了无数次，爸爸始终笑着推脱，从未松口答应过。
可如今，这份她求而不得的贵重礼物，却轻飘飘地落到了刚回家的姜昭手里。
姜柔眼底的艳羡与委屈清晰可见，几乎快要溢出来。
一旁的沈知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轻轻一动，***也没说，只是默默移开了目光。
短暂的怔忡过后，姜柔很快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扬起乖巧温柔的笑容，快步走到姜昭身侧，语气软糯无害：
“昭昭姐姐好，我是姜柔。你今天到家的时候，我生病了，没能去门口接姐姐，真的很抱歉。”
她的姿态温顺又谦和，完美扮演着懂事乖巧的妹妹模样，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姜昭刚要开口应声，身侧的姜崇明却已然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与关切，转头看向沈知娴：
“柔柔今天犯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尴尬再度升温。
姜柔连忙轻轻摇头，笑意温柔得体：“没事的爸爸，不严重，现在已经好了。”
看着父女二人再度流露的温情，姜昭眼底毫无波澜，抬手主动轻轻握住了姜柔伸过来的手，指尖温度微凉：“你好姜柔，我叫姜昭。”
另一边，沈知娴狠狠瞪了姜崇明一眼，姜崇明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方才姜昭孤身下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转头就当众心疼起从未缺席陪伴的姜柔，这般差别对待，实在太过刺眼，难免会让刚回家的姜昭心生隔阂。
察觉到气氛愈发微妙僵硬，沈知娴连忙笑着打圆场，抬手示意佣人上菜，快速打破这份尴尬：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动吃饭吧。”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客气中结束。
姜昭放下筷子，安静地坐着听沈知娴和姜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姜崇明偶尔插一两句，父女间的默契浑然天成。
“我吃好了。”姜昭站起身，“想去外面走走。”
沈知娴抬头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去吧，别走太远，夜里凉。”
姜昭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餐厅。
走到花园拐角那棵老银杏树下时，她停住了脚步。
半开的落地窗里，传来沈知娴压低的声音。
她大概以为外面没人，又或者觉得这个距离足够安全。
“妈妈知道你也想要那个钻石，姐姐不是刚回来吗？”沈知娴的语气带着哄劝的柔软，
“不过没关系，妈妈这有一颗更大的粉钻，已经让人去给你做成项链了，过几天就到。别再撅着小嘴了，啊？”
姜柔的声音立刻亮起来：“真的吗？比姐姐那颗还大？”
“当然，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吧唧”一声，隔着窗都能听见那记响亮的亲吻。
“我就知道，姐姐回来，妈妈没有忘了我。”
沈知娴笑了，那种心肝宝贝被哄好后如释重负的笑：“你呀，永远是妈**小心肝。”
姜昭站在银杏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