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太子殿下的人马杀到了城下，说汉王谋反，说陛下已经不测？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士兵们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则把目光投向城楼上的陈桓。
陈桓站在城楼垛口后面，脸色发白。
他看了看城下的火把长龙，又看了看身边的汉王亲信，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正中的门楼里，传出了一个清朗的笑声。
“哈哈哈……”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从容，一种笃定，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轻松。
朱高煦笑吟吟地从门楼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城楼垛口前，双手扶在冰冷的砖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那片火把的海洋。
而在他身后，两个黑衣死士架着一个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老人穿着明**的龙袍。
他低垂着头，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把眼眶撑裂。
“诸位，看看这到底是谁？”
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了朱高煦这边。
一万两千名金吾后卫和神策卫的士兵，全都看到了。
朱高煦站在城楼上，身后就是朱棣，就是大明的永乐皇帝，就是那个曾经横扫天下永乐大帝。
他活着，没有死。
周不远、赵辉等人，全都瞳孔**，心里充满了惶恐。
“周不远，你说陛下已经不测？”
朱高煦笑了一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朱棣：“你哪只眼睛看到陛下不测了？”
“陛下就在本王身边，活得好好的。”
“倒是你，周不远........”
朱高煦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一个小小的金川门守将，谁给你的胆子，矫诏**？！”
“矫诏**”四个字，像是四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周不远的心口。
周不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看了看城楼上那个穿着龙袍的老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缰绳，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他看到朱棣活生生站在城楼上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金吾后卫和神策卫的士兵们，也慌了。
方才太子殿下说，汉王谋反，陛下已经不测。
他们信了。
他们握着刀，咬着牙，跟着太子殿下一路杀过来，心里想的是救驾，是平叛，是从龙之功。
可现在呢？
陛下就站在城楼上。
那他们是什么？
叛贼竟是我自己？
士兵们的手开始发抖，有人下意识地松开了刀柄，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太子殿下。
朱高炽坐在战车上，脸色苍白。
他那张胖大的脸上，汗水不停地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看着城楼上的朱高煦，看着城楼上那个被架着的朱棣，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好弟弟，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挟持父皇，夺取京营，控制百官，占据玄武门。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而现在，朱高煦站在城楼上，用父皇的存在，把“**”这顶**，反扣在了他朱高炽的头上。
可他朱高炽不能慌。
他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
他若慌了，这一万两千人，就真的成了反贼。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撑着战车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腿不好，胖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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