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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婆子都在看我。

林婉儿是裴寂心尖上的人,手里又有金对牌,没人敢替我说话。

我看了一眼日晷,离约定的三天还剩两天半。

我没跟她吵,把地上的衣服捡进竹筐,抱着去了柴房。

柴房一股霉味。我垫了块干净木板,用小泥炉熬了罐酸梅汤。

这汤里加了我配的安神秘药,能压住裴铮在战场上杀出来的血煞心魔。

离了这口汤,他必定头疼欲裂、狂躁发作。

夜里子时,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找我娘!”

裴铮的声音大得震落树叶。他趁军营换防的空档跑了回来。

他走到主院门口,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圈:

“我娘呢?”

柴房在假山后头,挡得严实,他没看见里面的光。

林婉儿眼睛一亮,端起桌上刚炖好的血燕窝迎上去。

“铮儿回来啦?”

她把嗓子夹得很细,“我是你婉娘亲呀。在军营累坏了吧?快喝口燕窝暖暖身子。”

裴铮低头看她。

这娘们谁啊?

嗓子像被驴踢了一样难听。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这只手平时拿的是八十斤长戟。

林婉儿连人带碗被掀翻,滚烫的燕窝全泼在她脚背上。

“少废话。”

裴铮冷下脸,“我娘呢?没她亲手熬的酸梅汤,我头疼睡不着觉!”

林婉儿烫得直抽冷气,还想撑出笑脸:

“喝我的燕窝也是一样......”

我拎着食盒从假山后头走出来。

裴铮转头看见我,凶相全散了。

咧嘴跑过来接过食盒,端起罐子仰头灌了下去。

“娘,好喝。”

他拿袖子擦嘴。

换防时间紧,他把空罐子塞回我手里,转身跑出院子,翻身上马。

他没注意我衣服上的灰,也没注意我搬进了柴房。

林婉儿站在原地气得发抖,想不明白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俩兄弟怎么像中了邪,非要捧着我这个只会做饭的土老帽。

她转身回屋,翻出桌上的各府家眷名册。

明天中午相府要办宗亲贵妇茶话会,她把书页攥得皱起。

第二天中午,我去前厅招待各府王妃夫人。

走到偏厅,熬夜整理的《各府夫人忌口与小辈情况备忘录》不见了。

端茶的翠儿支支吾吾往后退:

“林姑娘拿走了,说您反正快滚了,茶话会归她主持。”

我往正厅走,到后门停下脚。

林婉儿穿一身大红织锦长裙站在主位,底下坐着十几位有头有脸的贵妇。

她没看那本备忘录,正唾沫横飞地跟王妃们吹嘘自己在江南的诗名。

“咱们做主母的,最重要的是风雅。”

林婉儿掩嘴笑,“不能像某些不识字的老粗,只会做几顿饭,平白丢了相府的脸面。”

她不知道,这些皇亲国戚家里都有几个混世小魔王。

全靠我支招,加上裴砚裴铮带着训,才改邪归正考上功名。

林婉儿正吹得起劲,坐在首位的镇南王妃把汝窑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林姑娘。”

镇南王妃冷下脸,“你孔雀开屏完了吗?”

林婉儿愣住。

“姜夫人呢?”

镇南王妃站起身,“我们是来找姜夫人讨教管教孩子的,谁有空听你唱戏!”

李夫人也跟着把杯子推开:

“就是。赶紧叫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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