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家军抵达京郊时，城门紧闭。
十万大军在城外铺展开来，玄色军旗遮天蔽日。
守城将领站在城楼上，迟迟不敢下令开门。
半个时辰后，萧承煜带着兵部官员赶来。
他身穿亲王蟒袍，身后跟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姜婉从车上下来，怀中还抱着一件明**披风。
她没有上过战场，身上却穿着一套崭新的银甲。
城墙上的百姓看见她，纷纷议论。
**早已发出公告。
收复十二城的首功之人，是随军献策的姜婉。
至于真正统率十万大军的沈昭宁，只得了一个协助作战的名头。
萧承煜骑马上前。
“昭宁，父皇已经下旨在承天门设宴，为你们接风。”
“你先交出兵符，再随本王进宫。”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昭宁坐在马上，目光落在姜婉的披风上。
披风边角绣着沈家的赤羽纹。
那原本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前世她将披风借给萧承煜御寒，后来便再也没有拿回来。
“沈将军。”
姜婉含笑走来。
“听说回京途中遭遇刺客，殿下担心得几日没有睡好。”
“你平安回来便好。”
沈昭宁看向她。
“姜姑娘从未去过北境，**为何说十二座城是你收复的？”
姜婉的笑容微微一僵。
萧承煜沉声道：
“婉儿替**绘制地形图，又劝降了北狄守将，自然有功。”
“昭宁，你是武将，莫要拘泥于军功簿上的一个名字。”
沈昭宁身后的将士一片哗然。
霍骁高声质问：
“姜姑娘画的是哪一座城？”
“守将姓甚名谁？”
“破城那日，我沈家军阵亡三千六百二十一人，她可叫得出其中一个名字？”
姜婉被问得面色发白。
萧承煜厉声打断：
“放肆！”
“区区副将，也敢质问未来的太子妃？”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安静。
姜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沈昭宁却笑了。
前世萧承煜一直告诉她，姜婉身份特殊，将她留在身边只是权宜之计。
直到姜婉成为侧妃，他仍说将来**后，皇后之位只会属于沈昭宁。
如今婚约尚在，他便已经称姜婉为未来的太子妃。
“未来太子妃？”
沈昭宁从怀中取出那支烧得变形的凤钗。
“殿下说的是这件信物吗？”
萧承煜脸色骤变。
私铸皇后凤钗，等同谋逆。
城墙之上有无数双眼睛。
一旦此事传开，皇帝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昭宁，此事回府再说。”
萧承煜压低声音。
“只要你交出兵符，本王可以答应，日后仍由你做正妃。”
沈昭宁将凤钗扔到他脚下。
“殿下似乎忘了。”
“沈家与三皇子府，从未正式签过婚书。”
“当年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两家长辈一句口头约定。”
萧承煜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一直笃定沈昭宁非他不嫁。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当着十万将士的面，与他划清界限。
“沈昭宁。”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带兵围困皇城，又拒不交出兵符，是想谋反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城墙上**手同时拉弓。
沈家军也握紧兵器。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城门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禁军统领带着皇帝口谕而来。
“陛下有旨。”
“宣沈昭宁率百名将领入城。”
“其余大军退守城外三十里，不得妄动。”
萧承煜眼底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意。
只要沈昭宁入城，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沈昭宁却没有看他。
她抬头望向皇城西北方向。
静安别宫，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