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学校举办家庭开放日。
老师要求每个孩子画一张全家福,贴在教室外的展示墙上。
陆时安原本不想让我去。
他说我情绪不稳,怕我当众让星野难堪。
姐姐却替我说话。
“明星才是星野的妈妈,她应该在场。”
最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到了学校。
老师取下陆星野的画,笑着让他介绍家人。
画纸上有三个人。
陆时安穿着黑色西装,陆星野站在中间,右边的女人长发微卷,穿着姐姐今天身上的白裙子。
没有我。
老师笑容僵住,小声问:
“星野,这位是妈妈吗?”
陆星野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是明月姨。”
“她比妈妈温柔,也从来不会乱发脾气。”
周围家长的视线纷纷落过来。
姐姐脸色发白,连忙让他不要胡说。
陆时安也沉声叫他的名字。
可孩子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他只是在说心里话。
我拿起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又递还给他。
“画得很好。”
“既然这么喜欢姨妈,以后让她做**妈,也没什么不好。”
陆星野的脸一下涨红。
“谁说我不要你了?”
“我只是画了明月姨!”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逼我选?”
我怔了片刻。
原来在他眼里,被丢在画外的人,反而成了逼迫他的那个。
开放日结束后,陆时安把我拦在停车场。
“你明知道星野最怕你不要他,为什么还故意刺激他?”
“他只有六岁,你拿离婚和抚养权惩罚一个孩子,不觉得**吗?”
“**?”
我指了指那张被陆星野护在怀里的画。
“他画全家福的时候没有我,你们谁教过他这很**?”
陆时安呼吸一滞。
很快,他又沉下声音。
“孩子亲近明月,是因为她不会像你一样控制他。”
“你先改改自己的脾气,别什么都怪到别人身上。”
我忽然不想争了。
律师上午发来消息,离婚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只等陆时安签字。
我点了点头。
“好。”
陆时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神情反而更难看。
回家后,我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十八岁的我拥有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证件,还有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
可我翻遍抽屉,也没有找到它。
陈姨说,旧物都收在储藏室。
我不想再为一封十年前的信耽误时间,便把房卡和备用钥匙留在桌上。
陆星野抱着画守在门口。
“你要去哪里?”
“先住酒店。”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里第一次浮出真切的不安。
陆时安却把他拉到身后。
“让她走。”
“她以前也离家出走过,不出三天就会回来。”
他看着我,仿佛早已看穿我的把戏。
“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接你回来。”
过去十年,他大概就是这样一次次笃定,无论怎么忽略我,我都不会真的离开。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夜风吹在脸上,竟比屋里的空气更暖。
我没有告诉他,手机卡已经注销,酒店也不是最终去处。
更没有告诉他,律师会在明天替我提交离婚诉讼。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陆星野站在灯下,怀里仍抱着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
陆时安的手搭在他肩上,姐姐站在他们身后。
确实像画里的一家人。
我朝陆时安笑了笑。
“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