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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信纸压住。
母亲脸上的笑没了。
“回了家,倒跟娘生分起来了。”
她朝身后一使眼色,嬷嬷便扣住我的腕子,把信抽了出去。
才看两行,母亲就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谁教你的!”
我扶住桌角,舌尖尝到了血。
她却顾不上看我,转头催嬷嬷去请父亲。
不过半盏茶,父兄、陆衡都来了。
周芊芊披着母亲的披风,最后进门。
父亲把信摔在我脸上。
“侯府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竟敢写信进宫,说自己可能是皇女!”
我弯腰捡起信。
“玉佩是我带回来的,我只是想请人查一查。”
兄长一脚踢翻我的凳子。
“芊芊什么都肯给你,你还不知足?她做公主,你就非得也做一个?”
母亲死死抓住我的手:“你就是我生的,我还能认错?”
“小时候的事,你不记得,我可记得。”
她说我左肩有痣,怕苦,夜里睡觉爱攥人衣角。
我刚被接回来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我信了,才把她叫作娘。
可左肩的痣,是验身的婆子告诉她的。
怕苦,是我喝药时露出来的。
攥衣角,是我第一夜回府,怕她天亮又不要我。
“既然我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不敢让宫里查?”
屋里静了一瞬。
周芊芊忽然掉下泪。
“妹妹,你若恨我,打我骂我就是了。”
“何必闹到陛下面前,让爹娘跟着你丢脸?冒充公主可是死罪,你要害***人吗!”
她一哭,陆衡便把我往后一推。
“够了。”
“陛下刚寻回爱女,正是高兴的时候,你拿这种事去扰他,嫌命长吗?”
我撞在箱角上,袖中露出一截玉穗。
母亲眼尖,一把扯住。
我按住衣襟,她便叫嬷嬷来掰我的手。
小满扑过来,被兄长揪住头发拖开。
“再闹,把你也发卖了!”
真玉从我衣内被扯出来,母亲看清,脱口道:“你竟然还藏了一块!”
我抬起头。
她立刻改口。
“这么贵重的东西,早该交给公主保管!”
周芊芊已经不哭了。
她接过玉,对着灯翻看,拇指在背面一处凹痕上摸了又摸。
随即解下腰间那块仿品,扔在桌上。
两块玉摆在一处,连兄长都凑了过去。
母亲取下旧穗子,亲手替她系好真的,扭头厌恶的瞪着我:“心机深沉,以次充好。”
我拉住母亲袖口,脑中闪过她前世将我抱在怀中时的温柔语气:“衣裳、首饰、婚事,我都给她了。”
“难道现在连一块玉佩也不能留吗?这是我走丢时唯一戴在身上的东西,我只是舍不得。”
母亲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妄想,芊芊是公主,她喜欢这块玉是你的荣幸,你敢违抗就是不尊皇室,活活打死都算轻的。”
父亲让陆衡重新写了一张认错书。
说我心生妒忌,偷藏玉佩,妄图冒认。
我红着眼哽咽:“我知道冒充公主是死罪,我只写了请人私下查一查。”
听见冒充公主是死罪这句话,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父亲冷着脸走到门口,问守门的婆子:
“这几日,她往外送过什么?”
婆子迟疑着说,只退过一回嫁衣。
父亲立刻看向我。
“那间铺子的人,一个都别放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