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周正鸿来了。
他穿了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梳过,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像换了个人。
“南枝。”
他声音放得很低。
“我来接你回家。”
我坐在床边,护工正在帮我收拾东西,闻言头也没抬。
“不回。”
他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叹气道: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林柔的事是我糊涂,我保证她已经走了,从今往后咱俩好好过。”
这三个字,我听了整整三年。
每次打完我,他都这么说。
“周正鸿,我们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
我站起来看向他。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这个婚我离定了。”
他脸色变了变,又强压下去,挤出一个笑:
“南枝,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我不跟你计较,走,先回家,你弟和你弟媳妇今晚也来,一家人吃个饭。”
一家人。
我弟温子铭,从我住院到今天,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现在想起要钱了,倒想起我了。
“我说了不回。”
我接过护工递来的包,往外走。
周正鸿伸手拦住门,压低嗓音:
“温南枝,我给你面子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让开。”
“你到底想怎样?钱你自己拿着,我不分了,行不行?你先回家!”
他嘴上服软,手却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很大。
“你放开。”
“你跟我回去!”
他猛地一拽,我整个人踉跄一步,后腰撞上门框,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捏住周正鸿的手腕,反手一拧。
周正鸿惨叫一声,松开了我。
沈衍站在门口,西装笔挺。
“她让你放开。”
“又是你!”
周正鸿捂着被拧红的手腕,眼睛瞬间充血。
“***到底谁啊!我接我老婆回家关你屁事!”
沈衍没理他,偏头看我:
“东西收拾好了?”
我点头。
“那走吧。”
他接过护工手里的包,另一只手伸向我。
周正鸿愣在原地,看着沈衍那只手,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行啊温南枝,我说你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
他转向沈衍,声音都变了调:
“我告诉你,我跟她还没离婚!你带走她,就是第三者!”
我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你了,法律文书已经下来,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我现在随时可以和别人领证。”
沈衍还是没理他,手仍伸着,等我搭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没碰他,自己往外走。
周正鸿追出来,在走廊上大喊:
“温南枝,你真要跟这个野男人走?***忘了你是谁老婆了!”
我脚步没停。
沈衍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
到了停车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站着没动。
“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上车。”
“你撞我一次,赔钱、请护工,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你今天凭什么来接我?又凭什么在周正鸿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
“你还没想起来?”
我皱起眉。
“想起来什么?”
他沉默几秒,拉开车门,将我硬推了进去。
坐到驾驶座上,沈衍眼中平添几分怒气。
“想起,你是我沈衍持证上岗的妻子。”
“你记得那么多事情,就是单单把我忘了,是吗?”
“温南枝,你真是好样的,这两天你在医院不方便,我可是忍了整整半个月,你等着回家,有你好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