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是基地建队周年的聚餐。
作为后勤处的主管,这次活动由我全权负责安排。
地点定在市里一家高档海鲜酒楼。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场,核对菜单和座位。
“辞哥,你脸色不太好啊。”
钟子墨一边帮我摆桌牌,一边仔细端详我的脸。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把陆清寒的名字放在了主桌的C位。
子墨是我在后勤最好的兄弟,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和陆清寒关系的人。
“陆队长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
他冷哼了一声,把苏星野的桌牌重重拍在陆清寒旁边。
“全基地都在传,她亲自去帮那个男绿茶搬家。你这个正牌丈夫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能有什么反应。”我整理着餐具。
“避嫌嘛,这是她的口头禅。”
子墨恨铁不成钢地锤了锤我的肩膀。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当初要不是为了陪她在基层熬资历,你早该调去省厅当专家了。”
我没接话。
当年的付出,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晚上七点,队员们陆陆续续到了。
陆清寒是最后几个进包间的,身后依然跟着形影不离的苏星野。
苏星野今天换下了作训服,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配着浅色牛仔裤,显得阳光帅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拍青春偶像剧的。
“师傅,我坐哪里呀?”
他环顾四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陆清寒旁边的空位。
“就坐我旁边,一会儿多认认队里的前辈。”
陆清寒拉开椅子,顺手帮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我坐在后勤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菜很快上齐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在互相敬酒。
唯独主桌那边,画风有些诡异。
陆清寒拿着公筷,仔仔细细地把一条清蒸石斑鱼最嫩的鱼腹肉挑下来。
然后放进了苏星野的骨碟里。
“谢谢师傅,你真好。”
苏星野露出两颗虎牙笑得灿烂,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海鲜性寒,你少吃点。喝点热鸡汤。”
陆清寒又转过转盘,给他盛了一碗汤。
旁边的副队长看不下去了,打趣道:
“老陆,你这带徒弟比带亲儿子还细心啊。以后谁要是做你老公,估计得吃醋了。”
陆清寒动作一顿,下意识朝我这桌看了一眼。
我低头喝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工作需要。新人下队,生活上也要多关心。”
她面不改色地给出了标准的官方回答。
子墨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低声骂道:
“去***工作需要,我看她是被小鲜肉迷了眼。”
吃得差不多时,我起身去主桌收尾款**。
刚好路过苏星野的身后。
他正侧着身子和陆清寒说话,手肘往后一撞。
桌上一杯倒满的橙汁被他碰倒,不偏不倚地全泼在了我放在旁边的公文包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
苏星野惊呼一声,赶紧拿纸巾去擦。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抓起我的包。
包口的拉链没拉,橙汁全灌了进去。
我快速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钥匙、门禁卡、记事本,还有......一个小小的相框。
那是七年前,陆清寒刚拿到一级训导员资格时,我们俩带着刚满月的山竹拍的全家福。
相框的玻璃面上沾满了橙色的黏液。
我抽了几张纸巾,试图把照片擦干净。
可是液体已经顺着缝隙渗了进去。
照片上,陆清寒的脸被泡得模糊不清,山竹的身上也洇开了一**水渍。
“辞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星野站在一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包放得太近了,我没注意看。”
他的话里带刺,暗指是我自己放错了地方。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行了,一个破相框而已,至于摆出这副吃人的表情吗?”
陆清寒站起身,一把将苏星野拉到身后。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面目全非的照片,眉头紧锁。
“你带这种东西来聚餐干什么?故意的吗?”
她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我带我的私人物品,需要向你汇报吗?”
我把擦不干净的照片攥在手里。
“你在这种场合拿出我们的合照,想让别人怎么看我?你不知道我们需要避嫌吗!”
陆清寒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她怕我公开我们的关系,怕影响了她“好师傅”的人设。
我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放心,我不打算公开。”
我松开手。
那张陪伴了我七年的照片,连同那个劣质的相框,被我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重新买一个就是了,多少钱我赔你。”
陆清寒看着我的动作,似乎觉得我终于妥协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
我拿起空荡荡的包。
“赔不起的东西,扔了最干净。”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