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八点。
我坐在靳闻洲的越野车里,怀里抱着刚刚在宠物医院输完液的雪团。
医生说它严重营养不良,还脱水。
再晚去两天,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动。
全是祁宴安发来的微信。
“你闹够了没有?”
“把猫抢走就算了,你下午旷工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跟婚庆公司说好了,明天下午去看场地。你要是再不出现,这婚礼定金我就直接退了。”
定金。
他永远觉得,只要他施舍一点恩惠,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去哪?”靳闻洲看了一眼导航。
“回榆州吧。”
我摸着雪团干瘪的脊背。
榆州是我的老家。
那里有我父母留下的老宅,也是我十八岁之前所有温暖的记忆。
靳闻洲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调整了导航路线。
“睡一觉吧,大概需要开四个小时。”
他把车里的暖气调高,又递给我一条毛毯。
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都是祁宴安为了许沁薇推我那一下的画面。
三年。
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成为基金会的高管。
我陪他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却在他功成名就时,成了一个需要避嫌的绊脚石。
深夜十一点。
远在城市的另一端,祁宴安推开了家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本能地喊了一声:“游知雪。”
没有人回应。
他烦躁地打开灯,换上拖鞋走到客厅。
茶几上的时尚杂志还在。
但属于游知雪的东西,似乎少了一些。
他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门半开着。
里面原本挂着游知雪衣服的那一半,空了。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抽屉里的首饰盒,全部消失不见。
甚至连床头柜上,那张我们在雪山下拍的结婚照,也只剩下一个空相框。
祁宴安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打游知雪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他慌乱地翻开微信。
消息发出去,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该死的!”
他一脚踢在衣柜门上。
“又在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游知雪最好的闺蜜黎初念。
“游知雪在哪?”电话一接通,他直接质问。
“祁宴安,你大半夜发什么疯?”黎初念在电话那头冷笑。
“她离家出走了,你不知道?”
“离家出走?”黎初念笑得更大声了,“祁总,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雪雪是回去继承家业了。”
“什么意思?”
“她回榆州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准备好签字吧。”
电话被挂断。
祁宴安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
榆州。
她真的走了。
连一句争吵都没有,收拾得干干净净。
凌晨两点。
风雪渐渐停了。
靳闻洲的车停在了我家老宅的院门外。
这套带院子的两层小洋楼,是我父母生前设计的。
“到了。”靳闻洲轻声说。
我睁开眼,抱着雪团下车。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院子里的灯被全部点亮。
走道两旁,摆满了盛开的红玫瑰。
在冰天雪地里,显得热烈而鲜活。
“这......”我错愕地转头看向靳闻洲。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备箱拿出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走到我面前。
“欢迎回家,游医生。”
他的眼睛里映着灯光,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我准备伸手接过那束花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刺眼的远光灯打了过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靳闻洲将我护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祁先生。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