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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桑离开东宫前,私下见了我一次。
他告诉我,北狄王庭还有一株**草,不能解毒,却能暂时护住心脉。
若我能在六日内回到北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问他能让我活多久。
他摇了摇头。
“也许一月,也许一年。”
“但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我用了六年才从北狄逃回大雍。
如今为了活下去,却要重新回到那个囚禁我、折磨我,也埋葬了我半生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太多恐惧。
比起留在萧承烨身边,北狄的风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我让侍女阿宁收拾行装,自己则写好和离书,准备天亮后便去宗正寺备案。
可我们刚走到东宫侧门,便被太子亲卫拦下。
“殿下有令,太子妃重病,不得擅自离宫。”
我问他萧承烨在哪里。
亲卫迟疑片刻。
“谢姑**右手仍有余毒,殿下正在陪她。”
我在门前等了两个时辰。
直到夜色沉下去,萧承烨才从谢婉宁的院子里出来。
他看见我脚边的行囊,神色顿时冷了。
“你要去哪儿?”
“北狄。”
“乌桑说,王庭的**草或许能救我。”
萧承烨并没有立刻拒绝。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瞬动摇。
可很快,负责探查消息的暗卫便匆匆赶来。
朝中已经有人知道他夺走我的解药救雪狐,又把唯一的赤蝎让给谢婉宁。
几位老臣联名上折,质问他为何薄待替国和亲的发妻。
萧承烨沉默良久,才转身对我说:
“你现在不能走。”
“北狄使团尚未离京,你若跟着他们回去,朝臣只会认为孤苛待于你,逼得你投奔敌国。”
我看着他。
“所以呢?”
“等风声过去,孤亲自送你。”
“要等几日?”
“三日。”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只剩五日。”
他面上掠过一丝不忍,却仍耐着性子解释:
“乌桑自己也说,**草未必有用。”
“你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北狄允许大雍提出第一个贡品要求时,我曾跪在雪地里,请求萧承烨选我。
可他要了雪狐。
那时他也说,明年还有机会。
“萧承烨,我不是想威胁你。”
“我只是想活。”
他偏开目光。
“孤知道。”
“但你是太子妃,不能只顾自己。”
他命人收走我的路引,将我送回寝殿。
大门落锁时,阿宁急得直哭。
我却忽然觉得很平静。
萧承烨并非不知道我会死。
他只是觉得,比起我的命,太子之位、东宫声誉和谢婉宁的名声都更重要。
第二日清晨,北狄使团送来消息。
他们将在两日后离开京城,若我不能同行,便只能独自穿越两国边境。
而萧承烨也派人传来口信。
三日后,他要为谢婉宁和雪狐设宴,当众平息流言。
他让我出席。
只要我亲口证明,解药和赤蝎都是自愿让出的,宴后便会归还路引,放我离开。
阿宁气得浑身发抖。
“殿下分明是在逼您替他们遮掩。”
我将和离书折好,放进怀里。
“没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了。”
桌上的蜡烛燃到尽头,烛芯发出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向手腕。
蚀心毒已经蔓延至指尖。
我只剩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