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天后,我正在收拾母亲的东西,听到门口传开响声。
我从卧室出来,正好与贺景川和苏明月撞上。
十几个佣人跟在他们身后,将行李一件件搬进二楼客房。
贺景川站在楼梯口,语气随意。
“明月被极端患者家属跟踪,往她家门口泼红油漆,原来的住处已经不安全了。”
“她暂时住在这里。”
苏明月从他身后走出来,歉疚地朝我笑了笑。
“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等风头过去,我马上搬走。”
我没有争辩,只是转身上楼。
这个家很快就与我无关了。
她想住多久,都不再是我要关心的事。
下午,苏明月让人搬来一只玻璃陈列柜。
里面放着几枚旧勋章、泛黄的行医笔记,还有一只磨损严重的听诊器。
她**着玻璃,眼眶微红。
“这些都是外婆留给我的。”
“外婆去世以后,我只剩这点念想了。”
苏明月的外婆曾是医学界泰斗,也是贺景川曾经的救命恩人。
贺景川亲自让人在客厅腾出位置,将陈列柜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你外婆留下的东西,可以安心放在这里,没有人敢碰。”
他说话时声音温和。
那种耐心,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过了。
傍晚,我下楼拿药。
刚走进客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玻璃柜轰然倒塌。
我猛地回头,只见苏明月跌坐在碎片中,手掌被划开一道血口。
行医笔记被撕得粉碎,听诊器也断成了两截。
她望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嫂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赶我走。”
“为什么要毁掉我外婆的遗物?”
我还未开口,贺景川已经快步冲下来。
他踩过碎玻璃,将苏明月从地上抱起。看到满地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不是我。”
我指向墙角的摄像头。
“不信的话,你可以查监控。”
管家很快拿来平板,却为难地摇头。
“**,这里恰好是监控死角。”
苏明月靠在贺景川怀里,哭得肩膀发抖。
“嫂子刚才说,她母亲刚刚去世,我却还把外婆的遗物摆出来,是故意刺激她。”
“我向她解释过,可她根本不听。没想到......”
“你撒谎!”
我刚上前一步,贺景川立刻挡在苏明月身前。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死了亲人的人不止你一个。”
“难道你死了妈,就要断掉别人对亲人的念想?”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我的胸口。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再说一遍?”
贺景川看见我发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可苏明月忽然抽泣一声,他的神情再次冷硬。
“你一直沉溺在丧母的怨恨里,才会变得越来越偏激。”
“既然你自己走不出来,我来帮你。”
他叫来管家,让人打开储物室。
母亲留下的围巾、老花镜、手写食谱和旧相册,全被搬了出来。
我冲过去抱住箱子。
“贺景川,你敢碰这些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掰开我的手,命人将遗物丢进壁炉。
“我宁可你现在恨我,也不能看你变成疯子。”
火焰瞬间卷上母亲的围巾。
手写食谱在火里蜷曲,墨迹一点点化成灰烬。
“不要!”
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从火里抢出那本相册。
滚烫的火舌舔过掌心,皮肉瞬间被烫出水泡。
贺景川把我拽回来,怒声斥责。
“你不要命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低头护住抢回来的照片。
照片已经烧掉大半,
母亲的脸已经被火焰烧毁,只剩下搭在我肩头的一只手。
苏明月站在贺景川身后,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我将残破的照片叠好,小心放进口袋。
然后慢慢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贺景川。
“你说得对。”
“该放下的东西,确实应该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