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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我在后勤间领到一套蓝色围裙、一双胶手套和一把长柄拖把。
魏阿姨把清洁用品摆成一排，告诉我消毒液不能混用，地面湿的时候要放提示牌。
我认真记下来。她怕我不习惯，还把自己备用的护手霜塞进我口袋。
“你来公司两年，手上连茧都没有，今天别逞强。”
“我会小心的。”
我把护手霜还给她。
“您的腰还疼，重水桶我来提。”
她没跟我争，只叮嘱我有事就叫她。
刚拖完十一楼，前台的晓雨就发来消息：顾沉舟到了，林总正在接待，问我人在哪儿。
我换下手套跑到大厅。顾沉舟已经站在前台，手边放着一个文件袋。
他是瑞景酒店的采购负责人，之前每次来都喝温水，不加冰。今天赵秘书给他端了杯冰美式。
“顾先生，您今天嗓子还不舒服吗？”
我问。他看了眼我身上的围裙：
“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曼婷从会议室出来：
“顾总，苏小姐现在负责后勤。接待工作由我来安排。”
“我约的是苏小姐。”
“公司内部岗位已经调整，今后由赵秘书统一对接。”
顾沉舟把冰美式推开：
“我只需要确认样品和交付时间。”
林曼婷朝赵秘书示意。赵秘书把一份新报价递过去。顾沉舟看了两眼，没有接笔：
“这和上周确认的条件不一样。”
“公司调整了报价体系。”
林曼婷说：
“新团队需要重新核算成本。”
我站在一旁，想起仓库里的样品箱。周总出差前说样品已经送到仓库，等顾沉舟来时再拿。
我转头问晓雨：
“小梁知道今天要送样品吗？”
晓雨脸色一变，低声说：
“赵秘书昨天通知仓库把它寄回去了，说客户暂时不需要。”
我没插手报价，只对顾沉舟说：
“样品可能还在回程里。我可以帮您问一下物流，但要先请仓库确认。”
林曼婷截住话头：
“苏晚晚，你已经不负责客户接待。不要越权。”
我看着顾沉舟：
“那我先去做卫生。您需要找仓库的话，晓雨能帮您联系。”
“不用了。”
他把报价单放回桌上。
“等周总回来再谈。”
顾沉舟走后，林曼婷让我立刻回去拖完剩下的卫生间。我在电梯口碰见仓库的小梁。
他抱着退件单，想解释样品是昨晚按赵秘书邮件寄走的。
我让他把原邮件留在仓库，不用为了我冲进会议室争辩。他看了看我的胶手套，低声问：
“苏姐，您还记得我？”
我说：
“记得，**妹这周考驾照。”
他笑不出来，把退件单折好放回文件夹。赵秘书在身后补了一句：
“客户的事情以后别操心，做好分内工作。”
我停住脚步：
“那顾先生留下的问题，您记了吗？”
她扬了扬手里的报价单。我没再争，只把样品箱的仓库位置写给晓雨。
她接过纸条，小声问我委不委屈。我说：
“委屈，晚饭你请。”
她点头，说给我加两个荷包蛋。上午十一点，晓雨给我发来一张系统截图。
瑞景酒店三百万的订单状态，从“待签约”变成了“暂缓”。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戴上手套。消毒水味道刺得鼻子发酸，林曼婷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苏晚晚，下班前来我办公室说明订单为什么暂停。”
我没有立刻去她办公室，先把十一楼最后一间卫生间拖完。
不是故意拖延，而是地面刚撒过消毒液，必须等它干一点才能走。
林曼婷又发来一条消息，问我是不是在消极怠工。我拍下提示牌和时间发给她，只回了一句：
“十分钟后到。”
她没有再回复。十分钟后，我洗干净手，带着当天的清洁记录去见她。
记录上写着哪一层用了多少消毒液、哪一处玻璃需要更换。
她看都没看，只把订单截图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