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钟晴,我的妈妈。
那个本该躺在病床上,靠仪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此刻却穿着一身笔挺的律师袍,落坐在了我的对面。
一时间,全场哗然。
“这不是十年前那个连赢三十七场官司,轰动整个律师界的钟律师吗?”
“钟晴?她不是生病住院了吗……这是出山了?”
“母女对战?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看来这个自闭症律师,输定了。”
手指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重新被指甲掐破。
耳边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也像洪水一样扑来。
我脸上的血色几乎在这一刻褪尽。
原来她早就醒了。
原来这就是,裴郁之所说的众叛亲离。
原来这些年我为了她跟父亲决裂,为她打抱不平,也不过是个笑话。
愣怔间,母亲走到了我面前。
“放弃吧,禾禾,这场官司,我会帮瑶瑶赢。”
“昏迷这段时间是瑶瑶一直来医院看我,之前的事她也跟我道歉了,我不怪她。”
“相反,我很欣赏她的辩护能力,所以认了她当干女儿,拿下这场官司后,她会成为全海城最炙手可热的**律师,也会以合伙人的身份带领启明走向更远。”
“至于你。”
“一个自闭症,太不稳定了,让我很失望,我和你小姨实在不放心把律所交给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好陌生。
“是因为自闭症,还是从头到尾,”我苦笑了一下。
“你都没在乎过我这个女儿呢?”
她没有回答。
因为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恨透了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自然也做不到爱我。
我强忍眼眶里的泪水,抬头面向他们所有人,
“这场官司,我会为我的当事人辩护到底。”
五分钟后,正式**。
钟晴看我油盐不进,便不再多言。
与许知瑶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曾经她一句一句教我念的法条。
如今被她一条一条用来将我逼入绝境。
“原告,你真的认为一个连情绪都无法自控的人,能帮你拿下这场官司吗?”
许知瑶像上一次一样。
拿出了更多我自闭症发病的视频,试图引导我方自乱阵脚说错话。
裴郁之甚至亲自出面爆料;
“沈希禾…她患有严重自闭症,情绪极不稳定。”
“作为她曾经的男朋友,我也认为她不适合站在法庭上为任何人辩护。”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
可钟晴一环扣一环的质问,和许知瑶滴水不漏的举证。
已让我无暇伤心。
几个回合下来,我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长期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失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甚至在法官**时,错过了好几个关键时机。
连一旁的当事人,都焦躁不安地扯了扯我的袖子。
“你到底会不会打官司?”
看到这一幕,许知瑶笑了。
“沈希禾,到现在你还没认清事实吗?”
“我说过了,离开了我和裴郁之,你什么都不是。”
休庭时,裴郁之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神色复杂。
“希希,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只要你现在跟瑶瑶道歉,我们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小姨也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够了希禾,不要再给律所丢脸了。”
就连当事人也觉得自己找错了律师。
拿起水杯,泼在我脸上。
“你个废物!难道真要我输掉官司吗?”
水顺着脸往下淌,显得我极其狼狈。
法官更是失望地看着我。
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所有人都笃定:
这场官司,我必输无疑。
然而就在许知瑶露出得意的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
我却在最后一刻,突然站了起来,走上前向法官递交了一份文件。
文件被投至大屏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片刻的安静后。
我听见许知瑶的尖叫——
“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