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当晚,他梦见了沈照微。
梦见她十七岁那年,为了让他赶上武举,闯进霍家,将被罚禁足的他从祠堂窗子里拽出去。
梦见她二十一岁那年,两人行军遇到山洪,她将最后一块干粮留给他。
梦见他诈死的第三日,她曾悬梁自尽,被守夜的丫鬟碰巧救下。
那是霍明珠跪在江边,哭着告诉他的旧事。
梦醒时,枕头全湿了。
梦里那张脸,格外清晰。
“怀川,你怎么了?”
安乐惺忪睁眼,下意识抱住他胳膊。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紧她,说有自己在。
而是默默抽走手臂。
“睡吧,我去饮杯酒。”
廊下,他端着酒盏,久久没有喝。
他记得沈照微不喜欢他饮烈酒,可他总改不了。后来,凡是她在,他便不喝。
他回到书房,下意识打开藏在案后的木匣。
她的小像映入眼帘。
那是他第一次带她去灯会,她一边嫌幼稚,一边盘算着明年还来。
可惜,最后再没有下次。
那夜人多,他怕她被挤散,牵着她的手,一步也舍不得松。
后来,他却命人将她送上离京的马车,说这一走,就别回来了。
他看着那幅小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给管事添了一道命令。
“再加人,继续找。”
房内,安乐看着那张字条,不甘地咬紧下唇。
霍怀川疯了一样,沿着整条江搜寻。
整整半年,什么也没找到。
连官府都放弃了,认定船上众人已全部遇难。
他仍旧加派人手。
安乐忍不住劝他。
“怀川,照微已经走了,这不是你的错。无论如何,我们都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他揉了揉眉心,什么也没说。
只是一连几日不回家。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怎么想的。
可只要一闭眼,想到沈照微的模样,便连呼吸都疼。
“七郎,城南赌坊有笔账对不上,恐怕得请您去看看。”
霍怀川踏进霍家名下的赌坊,与人擦肩而过。
“等等!”
他猛地揪住那人的衣领,如遭雷击。
那是送沈照微离京的船老大!
“七、七郎……”
“我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公主吩咐的!”
半个时辰后,船老大奄奄一息,只剩嘴还能动。
“说,究竟怎么回事!”
船老大颤抖着开口。
“公主说,您已经不爱沈姑娘了,让小的弄死她。”
“您验船后,公主府的人才送来两口箱子,说是给沈姑**旧物,其实里面藏着**。”
“船驶到一半,她和妹妹还抱着哭,小的便趁她们不注意,乘小舟逃了。”
“七郎,求您信我!”
霍怀川搁下酒盏。
满脑子都是那句,公主吩咐的。
他竟不知道,安乐也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对管事使了个眼色,船老大被拖出去。
没一会儿,外头响起惨叫。
他回府时,安乐正在沐浴。
她穿着轻薄寝衣走近,下一刻,便被掐住了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