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压着嗓子说了句：“我回头核实一下。”
林冉凑过去问怎么了。
周宴霆不耐烦的蹙眉：“房管局打来的，说茵茵手机在殡仪馆，估计又是在闹脾气。戏做得够全的，连殡仪馆都安排上了。”
林冉皱了皱眉。
“姐姐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测试都结束了，大家高高兴兴等她回来吃饭，她倒好，闹个没完。殡仪馆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多晦气。”
周宴霆抿着唇冷脸：“她爱闹就让她闹，闹够了没意思了自己就回来了。”
林冉又劝：“宴霆哥，你别跟她置气。我姐那人你还不了解？嘴硬心软。这半年她吃了那么多苦，心里有火正常。等明天你哄哄她，带她买点东西，气就消了。”
“你又不是真不管她了，这不都给她准备好了吗？婚礼宴会厅都包下来了，求婚惊喜也安排上了，她回来一看，准高兴。”
周宴霆的表情缓和了些。
“也是，她一直想有一场婚礼的。”
我听着这话，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包场宴会厅，求婚惊喜，补我一个婚礼。
这话周宴霆跟我说了五年。
当年刚领证那会儿他就说破产了，婚礼办不起，连酒席都没摆。
我穿着平时那件红裙子，跟他去民政局拍了张照片就算结了。
婚后我提过想拍套婚纱照，他说好，等手头宽裕了就拍。
后来每次我提，他都说再等等。
等着等着，孩子有了，债有了，苦也有了，婚纱照再没人提。
现在终于等到了，却是用我的命换的。
想想，也真是可笑。
次日上午，周宴霆换了身新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林冉也换了条新裙子，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两个人去了城西那家婚纱店。
周宴霆指着一套缎面鱼尾款说：“这套，拿下来我看看。”
店员笑着问新娘人呢。
周宴霆往林冉那边偏了偏头：“她先试，我**身材跟她差不多，看看效果。”
林冉半推半就地接了裙子：“这不好吧，姐姐的婚纱我来试……”
说话间，她已经跟着店员进了试衣间。
这条裙子在她身上合身得很，腰掐得刚好，拖尾铺在地上。
店员在旁边夸好看。
周宴霆坐在沙发上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行，就这套。到时候林茵穿应该也合适。”
店员拿了单子来开：“先生眼光真好。婚礼什么时候办？”
周宴霆笑了笑：“快了，今晚就求婚。”
林冉在旁边捂着嘴笑：“宴霆哥可等这天等好久了。”
我看着他们默契的笑容，眼底是一片虚无的麻木。
当晚，家里灯火通明。
客厅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桌上摆着香槟塔和三层蛋糕。
红绸子从门口一路铺到台阶底下。
周宴霆换了一身白西装站在门口，时不时看表。
我爸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
大哥二哥在院子里支**架，林冉端着杯果汁在旁边打下手。
我妈嗑着瓜子看了眼墙上的钟，嘀咕了一句：“茵茵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说好了今晚办正事的。”
大哥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是不是又耍脾气不接电话？宴霆你打个电话催催。”
周宴霆掏出手机拨了一遍，没通。
“可能路上耽搁了，再等等。”
正说着，门铃响了。
周宴霆呼出一口气，重新挂上笑，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深色工装，胸前别着城南殡仪馆的牌子。
“请问是周宴霆先生吗？我们是城南殡仪馆的。这是林茵女士和周小南的骨灰，之前一直联系不上家属，今天房管局那边给了您的地址，我们亲自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