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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沈叙川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再查一遍,婚礼是她自己订的,她怎么可能取消?”
工作人员请他核对了姓名。
随后,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解约手续已经办完,今天这间厅是别人的活动,请您带亲友去大堂。”
他仍不肯走,问昨晚另请的司仪怎么办。
“那是您另外联系的,我们没有相应安排。”
我听着,才知道他昨晚还在临时凑人。
“念念是不是换了酒店,想给你一个惊喜?”
乔舒语还在笑。
我把解约确认书发过去。
“没换酒店。”
“婚礼取消了,我们也分手了。”
他呼吸重了些。
“就因为那几句话?”
“七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爸爸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边,腾出手替我拢好外套。
我看着爸爸的手。
“我爸当时到底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又不会手语。”
“可我会。”
“我站起来纠正她的时候,你说我扫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快,又有人问新娘什么时候到。
沈叙川压低声音。
“念念,算我求你,先把今天应付过去。”
“这么多长辈都在,你让我怎么交代?”
七年里,我第一次听见他求我。
还是为了他自己。
“你请来的人,你自己解释。”
我挂了电话,在亲友群里发出确认书。
婚礼已取消,我与沈叙川正式分手。
请停止传播涉及我父亲的侮辱视频和表情包。
下面很快有人劝我,别拿终身大事赌气。
我没有争辩。
该留的证据,我都存好了。
很快,有人在群里问沈叙川,取消了三周,他怎么今天才知道。
他没有回答。
刚才还劝我懂事的长辈,也不再催我到场。
我终于不必替他解释,为什么新郎什么都没准备。
沈叙川又打过来。
这次,他连声音都变了。
“我把话说重了,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可以当着他们的面给你道歉。”
“我不会回去。”
我说完,关了机。
列车开动后,爸爸从包里拿出一盒切好的苹果。
牙签插在最上面一块。
他没问婚礼的事,只指了指窗外。
坐这趟车能直接看见海吗?
我打字告诉他,下车还要坐一段车。
爸爸认真记住,又把苹果往我面前推了推。
从前陪我去沈家,他总要反复问该带什么,怕礼数不周。
这次,他终于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到海边时,天还没黑。
爸爸脱了鞋,试探着踩进沙里。
一阵浪涌过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忙往后退,退了两步,自己先笑了。
我举起手机。
镜头里,爸爸笑得很开心。
没有谁需要他配合。
当晚,我开了机。
沈叙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除了翻来覆去的道歉,还有一条:
婚礼定金损失多少钱,列个单子,我出一半。别赌气了,啊?
我扫了一眼,没回。
在他眼里,钱大概总能把事抹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