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林霏的处分结果出来那天，蓝焰救援队也收到了合作方的赔偿函。
因为她私改预算，前期预订的部分物资无法退订，损失需要队内追责。
以前这种事，韩砚会压下去。
这次他没有。
全队会议上，他把证据一项项摆出来。
林霏站在前面，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韩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韩砚面无表情。
“给你机会的时候，你拿别人的病历博同情，拿别人的名声替你垫脚。”
林霏摇头：“我只是太喜欢你……”
会议室一片死寂。
韩砚冷声打断：
“你的私心，和队伍无关。赔偿按规定承担，清退手续今天办完。”
林霏腿一软，差点摔倒。
没有人再上前扶她。
那些曾经围着她说笑的人，如今一个个避开视线。
当天傍晚，韩砚以蓝焰救援队的名义联系了陈姐。
社区公益市集缺少餐品供应，他们希望药膳厨房接下。
陈姐把电话递给我。
“小顾，你决定。私事归私事，项目你最熟。”
我接过电话。
韩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明显谨慎。
“晓禾，如果你不愿意……”
“合同发来。”
他顿了顿。
我继续说：“报价、供餐数量、责任边界、付款周期，一切按商业流程走。”
韩砚低声道：“好。”
三天后，公益市集正式开始。
药膳厨房的摊位前排起长队。
社区公众号现场采访，镜头对准我时，主持人笑着介绍：
“这位就是本次养胃药膳餐的主理人，顾晓禾。听说很多老人特意为了你的粥过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团队一起做得好。”
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见蓝焰救援队的人站在人群外维持秩序。
张锐也在。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偏偏有个老人认出他胸前队徽，笑着问：“小伙子，你们队以前是不是和小顾一起做项目的？这姑娘真不错。”
张锐脸涨得通红。
“是……她一直很厉害。”
这句话迟了很久。
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林霏也来了。
她穿着便服，脸色憔悴，像是专门等在人少的时候。
看见记者镜头转过来，她突然冲到摊位前。
“顾晓禾，你满意了吧？”
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霏眼泪掉得很快。
“你离开队里还要抢救援队资源，害我被清退，现在装什么公益主理人？”
韩砚从人群中快步过来，脸色阴沉。
我还没开口，合作方赵主任先站了出来。
“林小姐，请你注意措辞。”
她把一份文件举给记者看。
“顾晓禾女士是我们社区主动邀请的餐食负责人。至于你被清退，是贵队提交的违规材料，与顾女士无关。”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是她泄露病历那个？”
“还好意思来闹。”
林霏的脸瞬间惨白。
韩砚停在她身后，声音冷硬。
“林霏，赔偿和道歉流程还没走完，你要继续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报警。”
林霏再也装不下去，捂着脸跑了。
记者镜头重新对准摊位。
赵主任笑着说：“我们更应该关注真正做事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
我站在人群中央，身边是陈姐，是周予安，是一群真心认可我的人。
韩砚站在人群外，望着我。
他眼里有悔意，有痛苦，还有一点茫然。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我离开他之后，没有变得狼狈。
我只是终于被看见了。
市集结束后，韩砚让许姐送来一笔“公益支持款”。
我看了一眼转账单，退回。
附言只写了一句：
“合作归合作，私情归私情。”
周予安在旁边整理订单，笑着问：“主理人，要不要考虑扩大厨房？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我看向还冒着热气的粥锅。
“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