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住进了工作室附近的一套小公寓。

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

客厅甚至放不下一张大餐桌，窗帘也是最普通的米白色。

可我把自己的杯子放进橱柜时，突然有种重新开始生活的感觉。

第一晚躺在床上时，我竟然觉得久违地轻松。

没有人需要我留灯。

没有人需要我猜几点回家。

也没有哪条消息，值得我盯着屏幕等上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我重新去了工作室。

推开门时，熟悉的材料味迎面而来。

结婚以后，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家里。

只保留了少量设计工作和几个长期客户。

合伙人林骁看见我时，愣了好几秒。

“你舍得回来了？”

我笑了笑。

“以后常来。”

他没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把积了半桌的样品推过来。

“正好，新系列缺个主设计。”

我坐下来，一忙就是一上午。

那些熟悉的图纸和材料摆在面前时，我才想起。

结婚以前，我也曾经为了一个设计改到凌晨三点。

那时候没人等我回家，我却从来没觉得孤单。

直到中午，手机连续震了几下。

贺砚宁。

“药吃了吗？”

“午饭别忘了吃。”

“医生让你休息，你别一直工作。”

以前这些话，都是我发给她的。

现在一个字不差地落回我手机里，竟然只觉得陌生。

我盯着看了几秒，直接锁了屏。

下午三点，她来了工作室。

手里拎着保温桶和药。

林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很识趣地进了里间。

“沈屿。”

贺砚宁把东西放到桌上。

“你手机为什么不回？”

我低头修改图纸。

“在忙。”

她表情一滞。

这两个字，她以前最常用。

“我只是担心你。”

“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视线落到我空着的无名指上，停了很久。

那枚戒指此刻应该还在她那里。

我的平静似乎比争吵更让她难受。

她站了很久，才问：“离婚协议一定要签？”

我终于抬头。

“对。”

“我不同意呢？”

“那就走别的程序。”

“沈屿！”

她声音陡然重了些，又很快压下来。

“我们结婚三年，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给过。”

“什么时候？”

“每天。”

她愣住。

我把笔放下。

“我发给你的每一条消息。”

“我等你回家的每一个晚上。”

“我每次不舒服还安慰自己你只是太忙。”

“现在我学会了。”

“你又接受不了了？”

贺砚宁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她把那只保温桶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熬的。”

以前她连厨房的盐放在哪都不知道。

“谢谢，但拿回去吧。”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了。”

这一句话落下，她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力气。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沈屿，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我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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