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仓库里灰很重。
她早准备了一个大号收纳箱。
里面铺着一层旧毯子。
旁边还有胶带、绳子和一瓶水。
我终于怕了。
真正的怕。
以前音乐响,家里人都在。
这一次,它响得再凶,也只是响给我自己听。
许知薇把我塞进箱子里。
我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她的手背。
她低头看着那道血痕,脸色扭曲。
“你为什么非要挡路?”
“你才五岁,你懂什么?”
“沈家的东西凭什么都在你名下?”
我哭着喊: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动作一顿,随即冷笑:
“你不要?”
“你不要,老爷子也会给你。你活着一天,我儿子就永远要在你下面。”
箱盖压下来。
黑暗瞬间吞掉我。
我听见胶带一圈圈缠在外面。
空气越来越少。
我用脚踢箱壁。
一下。
两下。
声音闷得可怜。
我开始喘不上气。
胸口疼。
脑子发沉。
我想起爷爷说,宁宁是沈家的铃。
可铃如果被捂住了,是不是就没人知道它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急刹声。
然后是脚步。
很多脚步。
仓库门被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箱子都颤了一下。
有人喊:
“找!”
又有人喊:
“定位最后就在这里!”
是爷爷的声音。
苍老。
却像刀。
许知薇尖叫:
“你们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就被人按住。
箱盖被撕开那一刻,光刺进来。
我眯着眼,看见爷爷跪在地上。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西装皱了。
拐杖丢在一边。
手抖得不像话。
他抱起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宁宁,爷爷来了。”
我想说话。
可我只能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我听见了。
我头顶那段刺耳的音乐,终于停了。
第九章
我在医院醒来时,床边坐满了人。
爷爷坐在最前面。
七哥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二哥看见我睁眼,立刻按铃叫医生。
我妈捂着嘴哭。
我爸背过身去,肩膀一直在抖。
大哥站在最远的角落。
他没敢靠近我。
我看了他一眼,又转开。
病房里很安静。
没人提许知薇。
可我知道,她完了。
爷爷不是靠运气找到我的。
从第二次水杯事件后,他就没再信过任何巧合。
许知薇的车有定位。
车载录音自动备份到三哥的服务器。
我的手环虽然被屏蔽过,但屏蔽开始前,最后的位置和移动方向已经传了出去。
保镖车被货车拦住后,三哥查了那辆货车。
**。
司机收了钱。
五哥顺着资金查下去,查到了许知薇一个表亲账户。
警方在仓库里找到了她提前买的收纳箱、胶带、绳索。
购物记录是她用小号下的单。
她手机里还有搜索记录。
“儿童昏迷多久危险。”
“废弃仓库监控盲区。”
“定位***使用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