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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替闺蜜办完慈善画展的那天,我成了偷卖残障学生作品的贼。
十六幅画不翼而飞,存放原稿的库房又突然失火。
所有人都说,是我为了掩盖侵吞善款的事实,放火烧掉了账册。
闺蜜唐曼宁拿着一张签收单,哭得几乎站不稳。
“知遥,你缺钱可以跟我说,那些孩子等着这笔钱上学,你怎么忍心?”
我的未婚夫程砚站到她身旁,将一份赔偿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曼宁愿意替你瞒着,已经很顾念旧情了。”
后来,我卖掉母亲留下的印刷铺,赔掉所有积蓄,仍旧没能洗干净身上的脏水。
带我入行的秦老师替我奔走作证,却被骂成包庇骗子,临终前还攥着那本被人撕烂的学生名册。
两年后,我在唐曼宁的庆功宴门外,听见程砚笑着说:
“幸亏那把火,把孩子们的旧稿都烧了。”
“现在谁还能证明,那些画不是你画的?”
我冲进去质问,却被程砚拖进楼梯间。
失足滚下去的时候,我听见唐曼宁说:
“监控是不是坏着?”
再睁眼,程砚正握着我的手,将笔塞进我指间。
“知遥,大家都等着呢。”
面前是一份用蓝色封皮夹着的文件。
封皮写着,爱心物资交接确认书。
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上方,赫然印着一行小字。
本人确认,已独立接收本次展览全部原作,并承担后续保管责任。
我慢慢抽回了手。
“不签。”
程砚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唐曼宁穿着白裙站在台中央,胸前别着主办方的徽章。
她看见我迟迟不落笔,便笑着打圆场。
“知遥做事就是认真,连给孩子们搬几箱颜料,都要逐条核对。”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我没笑。
我把文件从夹板上拆下来,一页一页摊在桌上。
前两页是颜料、画架和助听设备,第三页却换成了十六幅作品的清单。
最下方还有一份附加**。
我授权主办方销毁全部过程性材料,包括练习稿、教学记录及往来手札。
上一世,我就是在掌声里签下了自己的罪名。
“唐曼宁,物资清单里为什么夹着画作保管协议?”
我将第三页举起来。
“还有,你凭什么销毁孩子们的原稿?”
主持人握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唐曼宁伸手来拿文件。
“可能是工作人员装错了,给我看看。”
我退后一步。
“装错一页能理解,连签名处都用贴纸做了标记,也是装错?”
程砚挡在我面前,声音放低。
“今天有媒体,你非要让曼宁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
他今天戴的领带,是我上个月买的。
那时候我还在算,等画展忙完,就和他去看婚纱。
“让开。”
“许知遥。”
他加重语气,手伸向我腕间。
我直接将文件交给旁边的摄影师。
“麻烦替我拍清楚,整份都拍,尤其是装订的位置。”
唐曼宁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很快又笑起来。
“你不想帮忙可以直说,何必把一件好事弄成这样?”
我没有接她的话,拿出手机,拨给展馆值班室。
“请检查地下二层东侧库房。我刚才经过,门缝里有焦糊味,里面放了大量纸张。”
程砚猛地抬头。
“你去过库房?”
“没有。我现在要求你们检查。”
我特意打开免提。
值班员很快应了,说马上派人过去。
唐曼宁胸口起伏了一下,转身想**。
我叫住她。
“不是要交接吗?东西没清点完,你去哪儿?”
她没理我,脚步反而更快。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东库冒烟了!赶紧断电,叫消防!”
台下骤然乱了。
程砚看向我,眼神一下冷下来。
我却终于松开了被自己掐疼的掌心。
上一世那场烧了一整个下午的火,这次刚冒烟,就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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