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珠宝品牌晚宴开始前，郁弥音在化妆间里看见了今晚的流程单。
开场致辞后，是主办方安排的第一支舞。
邀请人：商渡。
舞伴一栏暂时空着。
“开场舞，让乔令仪陪商渡跳。”
郁弥音说完，品牌公关手里的流程表差点掉了。
“商**，您确定？”
“不然呢？”郁弥音对着镜子补口红，“我穿这么高的鞋，跳一圈脚都要废了。乔小姐是项目代表，形象也合适。”
公关欲言又止。
她哪敢替商渡决定舞伴。
郁弥音却已经起身，拎着裙摆往宴会厅走。
今晚是商氏旗下珠宝品牌的周年晚宴。
原书里，乔令仪就是在这场宴会上陪商渡跳了第一支舞。灯光熄灭，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牵手，从此开启所谓命定爱情。
郁弥音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今天必须识趣。
不能抢，不能闹，更不能像原主一样当众给乔令仪难堪。
不就是把丈夫让出去跳三分钟的舞吗？
没什么大不了。
郁弥音这样安慰自己，走进宴会厅时，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商渡身上。
男人一身黑色礼服，肩宽腿长，正站在人群中央与董事交谈。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鼻梁高挺，眉目冷峻，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好看得过分。
郁弥音心口发酸。
她可真大方。
这么好看的丈夫，说让就让。
商渡几乎同时看见她。
方才还心不在焉听董事说话的男人，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径直越过人群走来。
“鞋跟多高？”
开口第一句，又是鞋。
郁弥音低头看了眼：“八厘米。”
“换掉。”
“这双和礼服最配。”
商渡目光扫过细得过分的鞋跟，眉头当即压下来：“昨天是谁喊腰疼？”
“只是有一点酸。”
“早上扶着柜子站不稳，也是一点？”
附近有人看过来。
郁弥音脸颊倏地烧起来，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小声一点！”
掌心贴上男人温热的唇。
商渡没拉开她的手，反而垂眼看她，眸底那点被高跟鞋惹出的不快慢慢变了味。
郁弥音先受不了，飞快收手。
“反正我今晚不跳舞。”
“谁说你要跳？”
“流程表。”
她心里莫名一堵，嘴上却装得轻松：“我已经让人安排乔令仪了。她熟悉项目，又是今晚的品牌代表，陪你跳正合适。”
商渡脸上的温度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没什么暖意，听得郁弥音后颈发紧。
“商**考虑得真周到。”
“应该的。”
“新婚**天，就开始替丈夫安排别的女人。”
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郁弥音心虚得不敢看他：“只是工作，又不是让你们相亲。”
“有区别？”
“当然有。”
“那你躲什么？”
“我哪有躲？”
她嘴硬地抬起脸，恰好看见乔令仪朝这边走来。
乔令仪今晚穿着深蓝色礼服，颈间佩戴品牌主推的蓝宝石项链。长发挽起，端庄漂亮，与一身黑色礼服的商渡站在一起，确实像原书描写的那样般配。
郁弥音心里像被细**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这才是正确剧情。
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商渡肩背、腰线和那双修长的手上打转。
以后这些都要归别人？
她突然有点后悔。
乔令仪已经来到两人面前：“商总，工作人员让我来确认开场舞流程。”
“正好。”
郁弥音往旁边让开，把位置腾得干干净净：“你们去准备吧。”
她说完便要走。
刚转身，手腕骤然被扣住。
商渡握得不重，却没有让她挣开的余地。
“你去哪？”
“找位置看你们跳舞。”
“我同意了？”
郁弥音一愣：“什么？”
“同意你把我让出去。”
他的语气终于压不住火气，拇指抵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郁弥音，我是个人，不是你用腻了就能转手送人的东西。”
周围已经有人留意到这里。
郁弥音怕闹大，只能小声哄他：“就是一支舞。”
“那你跳。”
“我脚疼。”
“我扶着。”
“腰也疼。”
商渡舌尖抵了下腮，显然被她一连串借口气到了：“昨晚抱着我不肯松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喊疼？”
郁弥音整张脸瞬间红透。
乔令仪站在旁边，笑意微僵。
舞台方向响起主持人的声音，开场音乐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不断朝他们示意。
乔令仪适时开口：“商**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配合完成工作。”
商渡终于看向她。
“谁说需要你配合？”
乔令仪表情一滞。
男人已经松开郁弥音的手腕，越过她，径直走到郁弥音面前。
灯光恰在此时落下。
商渡微微俯身，朝自己的妻子伸出手。
“商**。”
所有宾客和镜头同时转过来。
郁弥音怔怔看着他：“我说了不跳。”
“那就站着。”
“站着做什么？”
“让我抱三分钟。”
周围顿时响起压低的笑声。
郁弥音恨不得用裙摆把自己盖住。
商渡却不肯给她退路，眉眼间还压着被她推给别人的恼火。
“自己过来，还是我当众抱你进去？”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只能把手放进他掌心。
下一秒，五指被牢牢扣紧。
商渡牵着她走进舞池，完全没有回头看乔令仪。
音乐响起。
他的手掌落在郁弥音腰后，将她往怀里带。她脚下踉跄半步，胸口撞上他的礼服。
“慢一点。”
“不是急着把我送人？”
商渡扶稳她，话里酸意浓得遮都遮不住：“我走慢了，怕耽误商**给我找下一家。”
“我没有。”
“早餐让座，今晚让舞。”他冷笑，“再过两天，是不是连主卧也准备腾给她？”
郁弥音被他说得心虚又委屈：“我这是为你考虑。”
“少来。”
商渡压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真为我考虑，就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是我离她远一点？”
“因为我从来没靠近过她。”
郁弥音心跳停了一拍。
“那你想靠近谁？”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商渡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你说呢？”
音乐恰好转入**。
男人带着她旋身，裙摆在灯光下铺开一圈碎钻般的光。
郁弥音被牢牢护在他怀里，突然觉得那本书写得也不一定全对。
至少此刻，商渡没有选择乔令仪。
他越过所有人，选了她。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
商渡仍没放开她。
他低头贴近她耳侧，声音带着未散的醋劲。
“记住，我不接受转赠。”
“下次再把我推给别人——”
郁弥音耳朵发热：“怎样？”
商渡看着她，慢慢扯了下唇。
“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晚上到底抱着谁不放。”
郁弥音羞恼地踩了他一脚。
细高跟落地时，脚后跟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轻轻吸气。
商渡脸上的狠劲瞬间散了，低头看向她的鞋。
“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