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温棠抱着紫檀木匣,急步朝车道走去。
木匣的黄铜锁扣在争抢中崩开。
里面母亲唯一的烤瓷遗照露出一角,随时可能滑落。
我胃里猛地一阵痉挛。
手腕伤口也被雨水浸透,疼得发麻。
“温棠!”
我摸出防水护套,追进雨里:“锁扣崩了!
先把护套套上!”
温棠低头看了一眼。
盒盖确实已经松开。
她脚步顿了顿。
陆知衡却已经拉开跑车副驾门。
“棠棠,快上车!
审计组就在前头街口,车里再收拾!”
温棠不再迟疑,护着木匣钻进副驾。
我扑过去按住车门。
她抬手抵住我肩头:“晏礼,你清醒一点。
我做事有分寸。”
我气得眼前发黑:“你要是真有分寸,我妈就不会死!”
温棠面色一僵。
驾驶座上,陆知衡忽然按住胸口,急促喘息。
“棠棠,我心脏又开始痛了。
再拖下去,我怕撑不住……”我死死盯着他惨白得过分刻意的脸。
“陆知衡,你疼的是心,还是怕八点前验不了章?”
陆知衡眼圈瞬间红了:“晏礼哥,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羞辱我吗?”
温棠皱眉看向我:“够了,别在这种时候刺激病人。”
我攥紧护套,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透雨水的棉。
“温棠,你现在停车,把木匣还我,我可以等**来处理。”
她冷着脸别开视线:“别再拿**吓人,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副驾座上,木匣斜倚着椅背摇摇欲坠。
我想探身进去扣拢木匣。
温棠扣住我的肩,发力将我往外推搡。
“补完章,我今晚一定原样送回。
你盼了十年的婚礼,下个月我补办给你。”
我气得浑身发颤。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你抢走的是我妈留给儿媳的遗物!”
温棠的面色沉如锅底:“非要拿这种鬼话刺我?”
“是不是鬼话,你等人来了自然知道!”
我嗓音嘶哑,几乎被雨声撕碎。
“温棠,你迟到的不是一场婚礼,是我妈最后一口气!”
她眼底闪过一瞬狼狈,却很快被恼怒压下。
“周晏礼,你别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
话音未落,她狠狠一掌将我推开。
我脚底在路沿上一崴,痛得撑不起身。
陆知衡已经踩响油门。
我撑着地面爬过去,右手死死扒住尚未关严的副驾门。
“温棠,别摔碎我**遗照!”
她垂眸睨着我,视线扫过我渗血的腕口,却只是冷着脸掰开我的指骨。
“周晏礼,适可而止吧。”
我指节被她一根根掰开,疼得眼前发黑。
“你把它还我,我立刻松手。”
温棠咬紧牙关。
“等我救完知衡,自然会还。”
车门合拢的刹那,我隔着车窗,瞧见木匣从她膝头滑落到脚垫边。
我扑向车窗:“停车!”
陆知衡一脚油门轰到底。
车身擦着我的小腿冲出去,将我狠狠带翻在泥水里。
鲜血混着雨水渗出裤管。
雨幕深处,跑车尾灯渐行渐远。
三个月前母亲咽气时的窒息感,再一次将我的胸膛撕碎。
就在这当口,前方一辆黑色轿车呼啸着过来,将跑车逼停在路中。
刺耳的刹车声撕开雨幕。
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雨声落入耳际:“把他的东西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