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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法国的头一个月,一切都陌生。
我英语流利,法语只会基础的你好,再见。
索性报了语言班,白天泡设计工作室,晚上啃语法。
何教授引荐的设计公司给了学费补助,还提供员工宿舍。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尝到有人兜底的安心,更重要的是,这一切全是我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攥在手里,踏实得很。
如今的我不用再熬夜留着玄关的灯等谁回来,不用对着冷掉的晚饭发呆。
不用发出去的消息等半天只等来一个数字。
日子全围着自己转,清净,又自由。
开学一周,我接到妈**电话。
“熙熙,之前结婚没见着裴泽宇他人,现在不结了,反倒找上门了。”
妈妈恼火道: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做事这么混账,跟别的女孩扯不清。”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轻声说:
“他没**。但都不重要了。他没为难你们吧?”
妈妈叹了气:
“**气得不轻,说他耽误你五年青春!”
“他拎着大包小包上门,说礼金能加到五十九万八,后来急了,说一百万也行。”
“**当场就火了,说我们家不是卖女儿,当初提三十九万八就是想试试他的心。”
“后来**跟他说,我们本来就只要九万八。”
“还说知道他从小离异寄人篱下,上次去海城本来想给他做顿家常菜,可惜没机会。”
“没缘分,就不强求了。”
我喉咙发紧,停了几秒才笑了笑:
“妈,其实是好事。早点跟错的人告别,才能往前看。你跟爸说,别理他了,别气坏身子。”
妈妈软声道:
“嗯,他最后红着眼走的,到底是大操盘手,好面子。”
“你放心,我们半字没提你去了哪儿。”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发了会儿呆。
心口还是钝钝地酸了一下,也就一下。
人总要往前看的。
我对自己说,永远别回头。
之后的一年里,我一头扎进设计里。
从设计助理做起,熬了无数个通宵,凭着一组东方元素的高定系列拿下国际奖项。
后来更是接到欧洲皇室晚宴的礼服邀约,一夜之间在业内打响了名气。
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霍振铭。
他是港商,痞帅中却带着沉稳。
他在港城做高端连锁商场,想孵化自有服装品牌,经人引荐找到我。
初见时他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西装熨帖,谈吐温和,没有半分架子:
“温小姐的设计很有灵气,我想邀请你回港城做品牌总监,整个团队和预算都由你定。”
我考虑了两周,答应了。
于是我和何教授道别,从法国远赴港城。
后来,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相处越久,越觉出霍振铭的不一样。
他永远事事有回应,哪怕开会忙到飞起,也会提前发一句:“在开两小时会,结束找你。”
我从前被裴泽宇训得不敢随便打电话,他故作生气:
“我今天加班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我平静道:“你们男人工作,不是都不喜欢被打扰?”
他突然不生气了,搂着我:“傻瓜,情侣之间本来就是想打就打,哪有那么多规矩?”
原来真正被人放在心上,是不用猜,不用等,不用替对方找借口的。
他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奶茶口味,出差落地第一时间报平安,连我工作的行程表都记得一清二楚。
从前裴泽宇没给过我的细碎温柔,霍振铭都一一捧到了我面前。
又一年春天,他在维港的烟花下跟我求婚。
戒指是他提前了半年,找人辗转找到原石,定做的。
我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笑着点了头。
今年过年,他说要陪我回西城接爸妈来港城过年。
提前半个月就备好了礼物,从保健品到老人家爱吃的点心,样样想得周全。
还特意查好了老城区的路况,把车停到了离家门最近的巷口。
他正拎着礼盒走在我身侧,巷口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深冬的风卷起他的大衣衣角,人瘦了一圈,轮廓还是俊朗的,却满眼疲惫。
不过两年,鬓角甚至泛了点白,看着沧桑了不少。
是裴泽宇。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眼睛猛地亮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又在看到我身边的霍振铭时,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