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五年，周衍之有个习惯。
只要是我递到他任何手边的东西都会一秒签字。
不多看也不多问。
女儿从幼稚园带回的全家福，我开心地递给他看。
周衍之一句话没夸，只用钢笔在正中间签下大字。
画被破坏，女儿在我怀里哭了许久。
负责的方案遇到问题，我拿着计划书请教周衍之。
他头都没抬，直接在同意栏签好名。
结果没核对数据，害得我差点被辞退。
我提过让他试着改。
周衍之表情无奈。
“晚晴，我一向效率至上，改不了。”
后来母亲重病住院，他中途被一个电话喊走。
我以为有急事。
却看见他坐在自己的下属宋语嫣身旁。
拿着一支笔认真圈画出需要改进的地方，无比耐心。
“这些今晚慢慢看，汇报我让人推迟，不急。”
“谢谢你衍之哥，次次帮我。”
他笑得眉眼柔和。
“只要是你永远有空。”
晚上，我将离婚协议书递到周衍之面前。
“签了吧。”
这次他同样毫不犹豫地签下字。
我关上书房门，没再打扰他。
将自己那份协议压进和女儿收好的行李箱里。
从今以后，都不打扰了。
……
厨房里的汤还在炖，离婚协议被妥帖放进行李箱里。
我微微出神。
相恋三年，结婚五年。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和周衍之白头偕老下去。
再不济就算结束，也是轰轰烈烈。
唯独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很寻常的晚上。
他签了字，我收了行李。
多一句质问都没有，就给这段感情画下了句号。
“妈妈你看，这是念念今天得奖的画！”
女儿声音软软糯糯，一脸兴奋。
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想起一个月前，周衍之毁的那幅全家福。
念念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棒。”
“这次咱们就不给爸爸看了。”
她没有失望，而是点头。
好似已经对周衍之没有了一丝期待。
书房打开，周衍之正在接电话。
“怎么了语嫣，慢慢说。”
他放下手中的急事，语调都是柔和的。
那头女人的低泣声幽幽传来。
“衍之哥，我弄错了表格。”
闻言，周衍之立马换下居家服，准备出门。
“我现在过去看一眼，别哭。”
“好。”
上周我的数据出错，被组长骂得狗血淋头。
回到家周衍之没有一句安慰，反倒怪我不够细致。
一心想走捷径。
我不懂，寻求自己老公帮忙看一眼。
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走捷径。
现在下班时间，宋语嫣不过弄错了表格。
周衍之便急不可耐地要赶过去。
所以他不是没有空。
只是把所有的时间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的声音很轻。
“你说好了陪我们吃饭。”
周衍之拿车钥匙的手顿了那么两秒。
“晚晴，你也听见了我有点急事。”
“今晚别等我了，可能一时赶不回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再问一句就是我计较。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吗？”
“不管什么日子饭都能明天吃，有人在等我。”
我松开了掐进掌心的指尖。
一点点泛白。
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我特意把母亲托付给护工，从医院里赶回来精心准备了一桌饭。
他却说不重要。
原本打算这最后一顿当作散伙饭。
看来，没有必要了。
“好，你去吧。”
听见我的回答，周衍之意外之后笑了。
“懂事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压下心底那点疼。
陪着女儿吃完饭，再将她哄睡后。
我鬼使神差地点进宋语嫣的朋友圈。
果然，她更新了动态。
谁说老板严肃的，明明是随叫随到的专属超人。
照片上，周衍之的手在最下角。
无名指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莫名讽刺。
那个曾经承诺自己永远只会奔赴我和女儿的周衍之。
如今去做别人的超人了。
没关系，既然他已经缺席。
那么以后我和女儿都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