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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谨是颇负盛名的亲密关系专家，
听过讲座的人都知道他挂在嘴边的准则。
当伴侣表达需求时，不要用“你总是你能不能”来回应。
可上周我说想让他陪我做产检。
他只说，“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要我陪？我明天还有个讲座。”
但他没告诉我，讲座临时取消了。
他空出来的时间都拿来陪前女友姜糯去办职称申报，他觉得这很正常。
因为姜糯不认识路，所以陪了整整一天，他觉得这很正常。
而我独自在医院跑上跑下，他更觉得这很正常。
所以今天的产检我没叫他，而是在结束后默默坐到了讲座室最后一排。
他正在读的案例分析，是我的匿名投稿。
他没认出截图是我们的聊天记录，平静点评。
“教科书级别的情感忽视，这段关系里，这个女性已经被工具化了。”
“她不是伴侣，是一段不需要维护的程序。”
手机轻轻震动，温时谨又发来消息。
“刚才那个案例不错，记得整理好加进我下周的公开**稿。”
“今晚不用等我，糯糯第一次做述职答辩，我得去帮她看看材料。”
手机弹出飞机出票信息，盖住了温时谨的话。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把胎停报告也夹进了文稿，就放在这个案例的下一页。
......
讲座结束，我拿着离婚协议站起身。
一道娇柔的声音先从门口传来。
姜糯跑进来，拉着温时谨就往外跑。
“美甲店来电话啦，说我预约的位置只能留十分钟，咱们快走吧！”
身边有人小声感叹，“温先生跟他**感情可真好，真不愧是情感专家。”
“那可不！听说人家为了给姜小姐安排工作，连公司团购学区房的名额都让出去了。”
“还说什么孩子没出生都是陌生人，当然是眼前人更重要。”
我裹紧了外套往外走。
他们口中这个陌生人。
再有两个小时，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手术室外等候叫号时，手机弹出姜糯发的朋友圈。
温时谨的指甲涂满了各种颜色，正叠放在她的手上比对颜色。
配文道，有一个愿意陪我浪费时间的人，是我的幸运。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姜糯是温时谨的前女友。
自从知道我和温时谨在一起后便抑郁休学，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温时谨心里内疚，便把姜糯当成自己的责任。
甚至领证那天说，他也说要等到姜糯痊愈，我们再办婚礼。
这一等就是七年。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现在模样。
跟她比起来，我倒是更像一个抑郁症患者。
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我跟着护士进了手术室。
医生例行询问时，手机忽然不停震动起来。
是温时谨发来消息。
“你点赞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糯糯容易多想？”
“赶紧跟糯糯道歉！”
我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句，“我在医院。”
对面几乎秒回。
“顾南枝，孩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免死**了？”
我愣了一瞬，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明明知道的，姜糯才是他心里的第一顺位。
我高烧39度，姜糯说想买只抚慰猫，他连夜开车跨城去接猫。
我提前半个月求他陪我拍孕期照。
只因为姜糯一句无聊，他用了全部年假陪她出国看展。
就连前阵子我妈来市里复查，想叫他一起吃顿便饭。
他却因为给姜糯排网红奶茶，让我们生生等到半夜。
半晌没说话，医生迟疑的又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苦涩笑道，“嗯，没错。我是丧偶。”
手术比我预想中要痛的多。
走出手术室，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回到家，玄关处多了一双粉色平底鞋。
温时谨正拿着两件外套走出来。
见到我时，他满脸凝重陡然一松，把我搂进怀里后才长长出了口气。
“你跑去哪了？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跟你我闹脾气也不该这样拿自己开玩笑。”
“知道自己怀孕，怎么还这样到处乱跑？”
“再找不到你，我都准备去报警了。”
我手指摸到口袋里那张手术回执单，“我刚刚...”
温时谨却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算了，你回来的正好。”
“糯糯家的猫生了小猫，母猫奶水不够，你帮她炖点鲫鱼汤。”
我愣在原地半晌，忍不住脱口问道。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给猫做下奶汤？”